第70章 这他玛八岁?
    永定门。
    “快,把这些刁民赶走。”
    “不准看,都转过身去!”
    伴隨著那些气急败坏的吼声,十几顶轿子在大路上向前。
    为首一顶四抬大轿,抬著一身道袍头戴唐巾,一脸怡然自得的杨丰。
    至於那些吼声,当然来自前面给他开路的清军,但他们也没办法,明大人就是非要走永定门进京城,而且为首这个混蛋还拿著法器,说不准他们走永定门进京,那他就立刻通知宿迁,再次封锁漕运。
    那还能怎样?
    走唄。
    克德几个的人头可是刚砍下来。
    圣母皇太后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谁敢让明大人一时不痛快,她就让他一世不痛快。
    丧权辱国?
    大局面前你跟我讲丧权辱国?
    然后杨丰就在张家湾雇了十几顶轿子,带著他手下侍卫,就像我大清的官老爷一样进京了。
    而噶布喇唯一爭取到的,就是他们可以不走御道,毕竟理论上这也是大明御道。
    而清军当然不想他这幅形象出现在京城汉人百姓面前,但又怕引发衝突不敢阻拦,也就只能在他们前面,先把沿途聚集的百姓赶走,可问题是他们后面的轿子上,这些混蛋还在撒银子啊。正在指挥清军驱赶百姓的噶布喇,愤然回头看著轿子上那个混蛋,后者怀里抱著一个小箱子,怡然自得的坐在四抬大轿上,不断拿出一颗颗珍珠————
    好吧,就是珍珠。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珍珠,然后拿著一个独特的弹弓,用这个对著外围那些刁民射珍珠。
    此刻的大路两旁,全都是哭著磕头的刁民。
    这些狗东西不思我大清当年从闯逆手中救他们之恩,全都跟见了亲人一样嚎著。
    怎么,当年这么迎接睿王爷时候忘了?
    “今日圣母皇太后恩准,迎接贵客入城,有敢惊扰贵客者,一律斩首,都转过身去,敢回头者杀。”
    他拎著刀吼道。
    周围清军抢著棍子鞭子,抽打那些哭嚎的百姓。
    不过后者终究还是都转过身,但就算转过身,也依然跪在地上嚎著。
    杨丰淡定的拿著弹弓,不断对著他们射出一颗颗珍珠,这都是他船上出口的现代珍珠,不是什么之前或,半个货柜呢,不过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上等珍珠。
    就这样在一片哭嚎中,杨丰等人被抬进入永定门,与此同时八旗步兵营的士兵们,也已经在城內维持警戒,將那些试图上前的百姓驱赶开,这时候还没有九门提督,但有类似职能的,也就是八旗步兵营,再加上旧的捕盗营。当然,那些刁民也不是为了一睹旧衣冠,主要还是为了珍珠,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才最急切啊。
    什么旧衣冠之类不重要,大明更不值一提,当年李自成来时候他们可是都拿不装弹的大炮向外开火,甚至李自成还没来,京营统帅就已经暗中输诚,倒是崇禎试图出城,反而被他们射回去了。
    至於李自成进城以后拷掠官员——
    那不是后来大家又喜迎我大清王师了吗。
    至於睿王爷进城后把他们都赶出內城————
    那能一样吗?
    但珍珠是真的啊!
    “大都督,这些人里面也有当年那些勛贵吧?”
    苏林的声音在杨丰耳中响起。
    他们都带著耳麦对讲机呢。
    “当然有。”
    杨丰说。
    说著他瞄准十几米外,一个爬到树上,对著他挥手的,后者一看他自光转向自己,顾不得树上危险,趴在树权上就跟磕头一样,对著他拼命点头,杨丰手中珍珠立刻射出,正好打在他身上,他不顾被打的生疼,赶紧捂在身上,但因为动作太大,紧接著也从树权上滚落。
    不过下面是泥水沟,他很快一身泥污爬起。
    然后就像咕嚕一样,颤抖著看著手中珍珠,还对著太阳欣赏,但旁边一个清军早就盯上,一把夺了过去。
    这傢伙跪在那清军脚下磕头哀求。
    那清军却也像咕嚕一样对著太阳欣赏手中的珍珠。
    “那他们当初迎李自成时候,还有之后迎建奴时候,就没想过之后会遭遇的事情?”
    苏林说。
    “那又怎么,他们还是活下来了。”
    杨丰说。
    苏林沉默了。
    的確,那又怎样,他们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大都督,那以后这些勛贵们,是不是一样该杀全家?”
    一名侍卫的声音响起。
    “杀,一个不留。”
    杨丰很乾脆的说。
    京城勛贵家族肯定是要杀全家,这些按照他的標准都已经是叛逆,比如骆养性之类的,同样也要列入秽籍,所有投降李自成然后又投降建奴的,都单独列入秽籍,类似朱元璋对蒲寿庚等家族的处置世代禁錮,当然,他们已经被杀全家了这个有点多余,但这个规矩还是必须的。
    投降李自成,但没投降建奴,这个算你守住大义。
    可以说你对朱家皇帝不忠,但不能说不义,必须把这个大义的標准单独区分出来。
    投降李自成又投降建奴,那就只能说不忠不义了。
    两者都没投降的,算是忠义两全,而只投降建奴的,那就单独算汉奸,后者的覆盖范围就很广了,只要有建奴功名和官职的都算。
    同样李自成张献忠等人部下加入明军抵抗的,那就算是忠义两全,单纯以李自成张献忠部下投降建奴的算汉奸。不过这样还得区分出他们手下然后跟著明军长期抵抗,最后实在撑不下去,或者因为內部问题投降建奴的,这些应该给他们单独画个线。
    比如孙可望,尤其是白文选这些。
    孙可望的儿子依然是我大清义王,白文选也依然还以我大清承恩公身份在京城。
    他这个真没有可指责的。
    毕竟他撑的够久了。
    “这样看,太祖高皇帝当年还是杀的少了。”
    苏林感慨道。
    然后他们继续看著那些哭嚎的百姓们,这里面还不知道多少当年的公侯伯,多少皇亲国戚。
    他们就这样一路製造著混乱,然后走到了正阳门前,这里城门也不得不给他们打开,不过里面就没什么欢迎的了,只有路边那些铁桿庄稼们或仇恨或屈辱的目光,没有欢呼也没有哭嚎,只有一片沉寂中默默注视的目光,仿佛森林里冒出的狼群。
    杨丰笑著拿出一支线膛枪,然后瞄准了旁边一个拄著拐杖的中年人,后者目光中透著杀人如麻的凶狠。
    不过杨丰的枪口还是让他愣了一下,本能的转身想走,但忽然想起这是在自己的地盘,怕什么。
    “有本事就放銃,爷爷这腿就是在江阴伤的,爷爷杀了一百多明人。
    他很囂张的说。
    “砰!”
    枪声驀然响起。
    他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就那么倒下了。
    “这么奇怪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杨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说。
    “阿玛!”
    一个原本监督他们的清军悲愴的喊了一声,然后拔出刀就要上前为他爹报仇o
    “砰!”
    苏林手中的线膛枪响起。
    那清军顶著脑门的弹孔也倒下了。
    噶布喇忍无可忍的怒喝一声,紧接著就要拔刀,周围那些清军全都怒不可遏的拔刀。
    然后他们瞬间就萎了。
    因为杨丰手中又拿出那个法器,里面甚至响起声音————
    “是苏队长吗,怎么了,要不要再堵运河?”
    杨丰看了看噶布喇。
    “姓噶的,你说呀,要不要再堵运河?”
    杨丰笑著说。
    噶布喇气得浑身哆嗦,但最终还是把拔出一半的刀推了回去。
    很显然他身上索尼智商遗传浓度还是比较高的,这支商队从始至终就是来故意挑衅,引诱他们动手,然后好再次堵漕运,就跟那些汉朝使节一样,毕竟杨丰手下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团,既然是集团就有內部派系。有想暂时停战,也有想继续打下去,杨丰最终选择了暂时停战,但不代表他手下都愿意停战,而这明显就是一群主战派,试图借著这个祭奠明朝皇陵的机会,故意以牺牲自己,来重新挑起战爭。
    不能上这个当。
    在粮食储备达到重新开战的最低限度前,无论这些混蛋怎么挑衅,都必须得忍著。
    严禁非法抗明。
    今年为了能最快速度储备足够粮食,圣母皇太后已经命令那些皇商捐献了一千万两,就是要在今年秋收之后以最快速度收购粮食,然后儘可能在封冻前运输过鲁南。
    而这之前漕运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都看什么,这是圣母皇太后的贵客,都滚回去,別打扰了贵客。”
    他悲愤欲绝的吼道。
    杨丰满意的看了看他。
    “暂时不用,他们还是挺懂事的。”
    他对著话筒说道。
    “明白,要是不懂事就赶紧通知我。”
    里面的声音说。
    周围那些铁桿庄稼全都带著悲愤转身离开。
    “算了,就在这里吃饭吧,把我们抬到正阳门城楼上,这地方风景好,既然你说了大玉儿请客,就赶紧去准备酒菜吧。
    ,“
    杨丰说道。
    已经麻木的噶布喇,也只能示意那些轿夫把他们抬上去,至於酒菜,这个去外城找个饭馆,做好送过来就行了,下毒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如果知道杨丰的真实身份,他们说不定控制不住选择动手,但他们知道的,就只是一个被杨丰派来挑事的商队队长,那搞这些毫无意义。
    已经午后的正阳门城楼上,杨丰感慨的望著眼前皇宫,然后向旁边手下伸出手,后者隨即把遥控器递给他,紧接著另一名手下的无人机放飞,这架普通的小型无人机隨即从正阳门城楼上升起。而下面带著清军监视他们的噶布喇疑惑的抬起头,不过他並没注意到这东西,毕竟这城楼距离地面也得三十多米,迅速升到上百米高空的无人机就像一只不起眼的鸟。
    噶布喇疑惑的和身旁清军互相看著,但他们依然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奇怪声音来源。
    前线清军当然报告过这东西特点,但不能指望这些在京城的也能及时识別。
    更何况无人机很快就飞进了皇城。
    “大都督,对面承天门上有人在拿望远镜向咱们这边看。”
    趴在高倍望远镜上的苏林说。
    杨丰操纵著无人机,隨即飞到承天门,然后看著屏幕上,那里其实还有不少人在看他们。
    “居然还有鬼佬?还不只一个?”
    杨丰意外的看著那上面四个明显的欧洲人。
    不过这四个分两伙,而且打扮也有差异,但其实看肤色,比起东方也差不多。
    毕竟就算是来东方的欧洲人,那也是在海上饱经风霜,所以明朝传教士一直把这边当白人。
    双方肤色上看起来没什么差异。
    “两个传教士,两个荷兰人,这的確站不到一块啊。”
    杨丰感慨的说。
    这他玛都得算仇敌了。
    荷兰人的使者明显已经到京城,虽然双方联合进攻金厦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今年荷兰人损失惨重,不但丟了安平,而且还被杨丰一路上摧残,总共也就几千正牌的他们,损失恐怕三分之一以上,但在这之前和我大清联合是必须的,而且这种联合还能为他们带来贸易,这才是他们最渴望的。
    这时候那里一阵混乱,纷纷转身跪倒,紧接著从马道处,走上一群人,中间一个穿著我大清版龙袍的————
    “这他玛八岁?”
    杨丰一副美国老动画片里的標准姿势,趴在屏幕上看著他期待的麻哥。
    而屏幕上明显不只八岁的麻哥,也在疑惑的看著天空,但悬停在城楼上方的无人机並不容易发现,他仰著满是麻子的脸,看了一下就放弃,然后很老成的示意那些人起来,走到其中年纪最大的鬼佬面前,接过后者双手递上的望远镜看著这边,还在和那个鬼佬说著什么,丝毫不知道头顶还有一个东西,正在传送他的形象。
    “大玉儿,你是个狠人吶!”
    杨大都督看著少年老成的麻哥感慨著。
    当然,他来其实就是为了看看麻哥的,要不然祭皇陵这种小事哪还需要他亲自前来。
    他虽然可以通过无人机看,但没法远程遥控,只能到京城再看。
    要不然就得等手下回去给他看录的视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