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关卡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太讲究,山贼们啃著乾粮,遣人寻找水源,生火煮水。
    好一顿忙活后,天色已晚,老道与古猛也回来了。
    “好傢伙。”
    两人跃上岩基,老道擦了把汗。
    “寨主,这里的盘剥买卖,已形成默契格局了!”
    陈牛招呼著为二人端来两碗煮烂的肉乾与水,坐一旁听他们讲解。
    老道抿了口开水,伸出两根手指。
    “这一路,分成两道盘剥关卡,凡是过路者,皆得缴纳路费。”
    “第一道关卡,面临风险最大,收过路人財货三成,咱们这是第二道关卡,收两成。”
    算下来,想要安然无事从这一路走过,就得丟掉身上一半財货。
    刚好卡在一个足够大,但又不会激起对方拼死意志的量上。
    老道低声道:“这是有道理的。”
    “两道关卡相距不远,分割前后,也令得过路人马忌惮,不会有过路后蛰伏,与后头之人前后夹击的事儿。”
    沈季点头。
    “咱们就待在这儿。”
    他没有跟另一道关卡之人招呼之意。
    现如今是自己等人占了这儿,在此之前,指不定还换过几伙人马。
    另一关卡亦然。
    反正两地之间,有那点支援的意识,维持薄弱得可怜的平衡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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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领人盯著路上,注意有无人过来。”
    衝著陈牛叮嘱一句,后者便利索转身,带领几名山贼跳下岩基,匆匆离去。
    “我也去看著。”
    古猛对他实力不放心,怕出岔子,主动请缨。
    沈季应允,古猛便也去了。
    老道匆匆吃过东西,本想歇息一二,却被沈季拦下。
    “道长今日说过,震武將军麾下將作监?”
    “是那些人手上机弩出处?”
    “寨主不知?”老道停住了脚。
    沈季將他请至身旁坐落。
    “还请道长解惑。”
    “唔。”老道掀起浆白道袍下摆,一屁股坐下,“不是什么秘闻。”
    “震武將军割据北方后,朝廷的援助断绝,那边便弄出了个將作监来。”
    “本意是对標钦天监,但所有人均知此乃空话,不过,將作监的兵器不凡,应付妖类雪国之流,同样堪有大用——”
    钦天监的兵器不流通,尽数握於朝廷之手。
    按照老道说法,將作监的產量不高,否则依靠其產出兵器,北方军队聚拢財富之能,能提至可怖程度。
    此后一夜无话。
    等至次日,日头初升,便见陈牛狂奔而回。
    “寨主,有肥羊过路,距离俺们这儿,不足一里路了——”
    山贼们来了精神,纷纷取出兵器,目光森森围在路边。
    不多时,古猛与剩余山贼回来,他们口中的肥羊隨之踏进了沈季视野。
    六七人的团伙,风尘僕僕,披盖斗篷,面目被沙尘糊得跟泥人也似。
    奇异的是,这几人手中,还牵著头灰白小象,比人高,背负许多包裹。
    见著旁窥的山贼,这几人目光四扫,很快就锁定了沈季。
    “没有人说过,这后头还有道关卡。”
    声音沙哑空洞,像是从石头空洞里吹出来的。
    “各做各的买卖,只是有些合作,在下这里收两成。”
    沈季平静开口。
    这几人不知如何来头,均是开脉六重以上气息,三名七重,为首者与他等同,只是状態堪忧。
    怪不得没在上个关卡被吃掉,沈季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盯著沈季看了片刻,这伙人丟下两个包裹,紧接著便如被鬼追似的,匆匆离开。
    老道盯著那些人的背影。
    “那头象说不得才最值钱。”
    沈季不以为然。
    “无本的买卖,深究作甚?和气將买卖做了就好,太强硬当心將自己折进去。”
    洪定跑下去,將对方丟下的两个包裹拎来,打开,里中全是天福珠。
    老道见了,身子一顿。
    “那几人,定然是洗劫了蛮象部的小聚落。”
    “怪不得跑这般快。”
    蛮象部这些日子定然被祸害得不轻,眼下风波落定,清算展开,定然是一场好斗。
    不出老道所料,得到午时,又有两伙人过境,丟下一马车一包袱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洪定看过,车厢中是鬼涧石,过千斤的模样,喜滋滋地推走安置。
    那个包袱则只是些金银物事,被他撇撇嘴收起。
    山贼接连送走三拨人马,等到黄昏时,被暮风一吹,尽都戚戚然。
    没有一点本事傍身的,走不过第一道关卡,会被吃干抹净。
    山贼们迎上这些强人,只感无力,如今没了开始时的心气。
    老道嘿嘿直笑。
    “寨主带你们出来,是让你们看看天下英豪呢,省得守在山里,真觉得天老大我老二了。”
    “今日所见,均是北地强人,你们这样的,到了那边,根本立不下脚!”
    山贼们被说的羞愧,不过,见著这两日所获,心头就火热了起来。
    “给寨主跟大老虎撑撑场面还是行的!”
    山贼们专心撑场面时,不知是不是被这些嘍囉的诚心所感动。
    反正接连数日,过路的客人有发脾气骂街的,有出言威胁態度恶劣的,但均没有真动起手。
    沈季乐得清閒。
    直至某一晚上,他才终於静极思动,追逐一窥视之贼离开。
    “明明是一桿子的买卖,过了这段时日,大家毫不相干。”
    “阁下却遮遮掩掩,行为猥琐,这是何故?”
    见一大男人还以丝巾蒙面,沈季截下人后,不由得口出恶言。
    偷窥恶贼不以为然,阴惻惻说话。
    “阁下可知,你要死了?”
    说话间,其人身影暴冲,拳脚齐动,施展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他动作简单直落,毫不花哨,肘击腿劈,气劲却真在地面留下刀砍斧劈的痕跡。
    关节如雨点砸来,覆盖眼前视野,令人眼花繚乱。
    心间神人走出,与沈季合一,带来沛然之意。
    同是开脉八重,他的气势稳压对方一头。
    举手投足间,沈季带起庞然压力,拳掌如山,乃是截然不同的路数。
    迎上偷窥恶贼好似永不停歇的打击,碰撞时沈季周身散发沉黏力场。
    百招之內,沈季便寻到破绽,追身而击,以爪化掌,按在对方心口。
    劲力炸开,將心臟撕扯得粉碎。
    尸体倒在沈季脚下,也没在意对面丝巾下的面貌,沈季略微翻了尸体衣物,没找到什么。
    回至岩基,老道迎来。
    “可是有人盯上了咱们?”
    沈季点头。
    “我猜是另一关卡之人,或许將我等看作最后一笔买卖。”
    “注意些,他们开拨之前,我们要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