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北地突发
    山贼们閒暇时,將得来的一些皮甲物事纹饰刮去,试图披上身。
    不过蛮象部人身材普遍高大,山贼们没一个著得合身的。
    “回去后,得裁剪裁剪,不然能当被子用——”
    “还剪啥,卖到城里去,换合身的来,这草原货,城里人看个新奇,还能抬价!”
    山贼们商议著。
    洪定已乐呵呵的,按照沈季吩咐,將东西拾掇妥当,尽数绑缚在马车上了。
    短短一月过去,过路人不少,天知道有多少北地人趁乱到草原找好处。
    中间拦著的,拦不著的,到最后,夺来的財货已堆满了七辆马车。
    比不上此关卡的上一批主人,但也令洪定眼花。
    见財起意,过路时突然暴起要杀人越货的,已有两拨人马,均被毙杀当场。
    虎妖等閒扑下,叼走开脉八九重强人,余下者,不过任人宰割的下场。
    老道还未曾见过虎妖真正搏杀之场面,却对妖兵之凶悍深有体会。
    本是大好局面,他仍旧忧心找上了沈季,说了病鬼消息。
    夜里岩基上,沈季隨意扫过远处鬼火般的幽幽目光,一声嘆息。
    “当真无以为继了吗?”
    老道点头,同样不无可惜。
    “没法子了,北地有旧地出现,乃一血池,倒灌八方,吞噬人畜,成大灾。”
    “听闻震武將军仍在探查血池来歷。”
    “义军以人头划分层次,勒令北地各方,上缴不等数量的鬼涧石,换取钦天监出手镇压。”
    忽然咄咄逼人的窥探,並非全然是財货诱人,亦有义军施加的压力。
    可以预见的是,北地鬼涧石价值水涨船高。
    可惜臥虎寨中鬼涧石几近消耗一空了,不然藉机买卖,沈季有把握將北地上乘血玉价格压低三成。
    “病鬼还在周边游荡?”
    老道想想自己遇见对方山贼的场面,压低了声音。
    “鬼鬼祟祟,来回往返的,应是想寻机会再去草原——”
    九死一生的事儿,天知道人家为何搏命。
    沈季不想多加理会,只是下令。
    “明日整理物资,夜里开拨,这地方不能待了。”
    本以为是一场安生买卖,顶多生出点波折。
    不曾想竟是骤闻此等消息,任谁来了,也得悚然一惊。
    没有了平时的计较得失,一群饿狼压迫上来,只会是一地鸡毛的局面。
    老道见沈季还听得入耳,心头微松,转身就往陈牛等人处去,通告沈季口令。
    一眾山贼听闻沈季吩咐,均是一愣,不舍之意油然而生。
    但寨主吩咐,想来是遇见了事儿,当下也就点头应下,偷摸著准备起来。
    凌晨时分,阴云遮月时,沈季的从岩基离开。
    不多久后,正於偏僻角落处吞吐寥寥月华的虎妖也动起了身。
    弯月露头前,远处窥探,不识收敛的目光陆续消失。
    “大家均是爭命,刀头舔血的货色,上头徵令压得死人,阁下让出三成收益,我等堂中兄弟就能活!”
    “届时免去一场刀兵,他日再报阁下恩情,岂不——”
    皮肤默黑的探子,逐边后退,口中开声。
    呼!
    残影裹挟风声掠过,紧接著便是骨骼开裂的声响。
    探子身躯歪歪扭扭飞出,尚未落地就没有了声息。
    沈季环顾四周,再没发现有窥探之人,隨之上前搜了探子尸体,没找到有用之物,不屑离去。
    次日,白日里休整一日,山贼们整理了輜重,瞅准时辰,夜幕再临时准时启程。
    老道颇有些紧张,顾盼四方。
    “我午时又清了一遍周边眼睛,道长安心。”
    沈季摩挲衣袖,发觉上头暗红血跡无法去除,便鬆开了手。
    “道长对路途有多熟悉?”
    ——
    老道连忙道:“瞭然於心!”
    “此前老道曾在此转悠不少时日。
    “7
    沈季遂吩咐:“急行军,走偏僻小道,不在乎绕一点路程。”
    山贼们便小跑起来。
    前方路途转过弯时,老道往后望了一眼,不胜唏嘘。
    “原本以为至少还有半月可留,在第一关卡的强人动手之前离开便好。”
    “如今看来,逼迫我等离开的,还是北地好汉——”
    沈季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沈季看来,这些时日所见的北地强人,还当不上好汉二字。
    至少担不起传言中,他们那等反抗朝廷,横击雪国,扫灭北地魑魅魍魎的豪气。
    义军或许有这等气概,但他们不过是依附在义军周边,求存图进的人而已。
    古猛驾马快走两步,凑过来,小心问道:“我等走了,另一关卡之人,是不是要糟?”
    老道嘿然一笑。
    “前后皆兵,怕是撑不过两日。”
    “除非见著咱们离开,立马转移,不然,该是没有生路了。”
    古猛“嘶”地吸了口凉气。
    他隨老道远远地瞧过那些人气象,百人之队,徐徐如林,说是將作监出品的机弩架立。
    这样的力量,撑不过两日,天知晓届时这儿会是什么境况。
    山贼们平素在十万大山中,就是能屈能伸的行事风格。
    眼下见是遇著事了,更是走得头也不回。
    有老道带路,走些不见阳光的路子,竟是一路平安无事。
    直至出了那低洼长道,重回山林里头,山贼们才大喘口气。
    沈季听闻不远处斑斕皮毛晃过后,虎妖的不耐烦喘息。
    情知是离山日久,四方国的敕封神灵之法弊端显出,令虎妖感觉不適。
    沈季朝古猛吩咐道:“开拨首鞅山,到达那处后再行休整,隨后直返臥虎寨。”
    古猛一拉韁绳,返身传达沈季意志,催促赶路。
    如此,竟將通往首鞅山本来大半月的路程,压缩至十五日。
    到达时,山头积雪的首鞅山半山腰处,竟有炊烟裊裊,一座歪斜的哨塔被扶正。
    臥虎寨的山贼人困马乏,於山脚休整,沈季独自上山。
    在山上,他见著了披貂裘,面色青白的男人,多日不见,对方身体似又差了些。
    “病当家。”
    沈季轻声招呼。
    病鬼隨意坐於倾倒石碾上,衝著沈季頷首。
    “沈寨主。”
    “我以为病当家已潜入草原去了。”沈季站定,轻声笑道。
    病鬼摇头。
    “眼下草原过於凶险,中有强人截道,便让孟头领再按耐一段时日。”
    “拖家带口的投靠,他在那边总有优待,暂且死不了。”
    提及孟延龄,他嘴角略带嘲意。
    “早知当初不如投靠官府,还能得个教习位子。”
    “现如今好好的山贼不当,沦落北地,仍旧是不得自在,还连累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