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
    朔茂在卡卡西身边,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一遍遍说著自己的叮嘱,可卡卡西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然后,他看著卡卡西成了木叶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中忍,正式踏入了任务生涯。
    可无论被分配到哪一支小队,卡卡西都待不长久。
    因为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眼里永远只有任务本身的成功与否,完全不考虑同伴与队友的安危。因此,任务虽然次次都能成功,可小队的人员折损率,也高得离谱。
    没过多久,“冷漠”、“没有人性”、“冷血机器”、“白毛怪胎”,“无脸男”之类的传言,便在木叶传开。
    朔茂很心疼。
    无数个夜晚,他都看著卡卡西独自一人来到慰灵碑前,一言不发地站到天亮,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孤单孤独。
    时间一晃,卡卡西十二岁了。
    第三次忍界大战爆发,卡卡西凭著战功与实力,成功晋升上忍,可那股子孤狼般的做派,非但没有改变,反而越来越严重。
    无奈之下,三代火影將卡卡西调入了暗部。
    从此,卡卡西过上了终日戴著面具、行走在黑暗里的生活。
    成了暗部忍者之后,卡卡西身上的孤寂与冷意,愈发深邃刺骨。
    朔茂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看著儿子的个头,一点点超过了自己。
    可他眼里的卡卡西,身影有时却像一条阴沟里的野狗,在无人的深夜里,朝著冰冷的月亮,发出无声的咆哮。
    又是一个深夜,慰灵碑前。
    卡卡西依旧静静站立著,身形挺拔,看样子,又是打算在这里站到天亮。
    朔茂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身边,陪著他,看著他,心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心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卡西,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著疲惫与孤独。
    “爸爸,我好寂寞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丟下我一个人啊?”
    “我好寂寞,我不要孤单一人,我好希望你当初能够选择我啊,我希望你能够为了我而活下去!”
    卡卡西那空洞又无力的声音,裹挟著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像一柄尖刀,狠狠扎进了旗木朔茂的灵魂深处。
    旗木朔茂想伸手抱住儿子。
    可他的手只能一次次穿过卡卡西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
    “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
    卡卡西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在朔茂的心口上反覆剜著,血肉模糊。
    “爸爸,这么多年,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世界上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是因为当事人的能力不足。”
    “事实就是如此。”
    “话说回来,一切的开端,不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只会苛责自己、连反抗都做不到的人吗?”
    “当初那么显而易见的背叛,你为什么只知道责备自己?”
    “一遍又一遍的责备自己,只会內耗,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连试著去改变的念头,都没有过……”
    卡卡西的目光,落在慰灵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细长的瞳孔里,闪过愈发死寂的波动。
    “与其伤害別人,不如成为被伤害的那一方——我是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的!”
    卡卡西抬手,扯了扯脸上的黑色面罩,遮住了更多的面容,只余下一双没有半分光亮的眼睛,隱在夜色里。
    “我要为了我自己而活!”
    “就算对队友见死不救?就算要伤害他人……”
    “总之,所有要夺去我容身之处的人,我绝对不会饶恕。”
    话音落下,卡卡西转身离开了慰灵碑。
    在朔茂忧心又无力的注视下,卡卡西踏入了比暗部更深的黑暗——根部。
    志村团藏对於这么一员天赋卓绝的干將的投奔,自然欣喜。
    在根部资源的倾斜下,卡卡西执行的任务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危险。
    双手沾满了鲜血,一身实力也在无休止的廝杀中,飞速逼近自身的巔峰。
    可朔茂却看到,卡卡西眼底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他正在坠入黑暗的无底深渊,再这么下去,整个人都会彻底变成一具只知道执行命令、只懂得杀戮的冰冷傀儡。
    就这样,朔茂眼睁睁的看著卡卡西,在这条黑暗无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直到那一次。
    那是一次外出任务,卡卡西遇到了那个如白雪般剔透无暇的女人——水无月巴。
    那个身怀【冰遁】血继,却只会用来凝结出形態各异的冰花,对著阳光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
    明明拥有著卓越的忍者才能,心底却善良到连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都不忍心伤害。
    在这个浑浊血腥、人命如草芥的忍界,竟然能诞生出这样一朵洁净的花。
    水无月巴就像一束清冷温柔的月光,照进了卡卡西阴霾昏暗了十几年的心田。
    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一只在地底黑暗里匍匐久了的野狗,也会本能地渴望月光的照耀啊。
    卡卡西没有把水无月巴带回木叶,而是在靠近木叶的地方,找了一座安寧小镇,给她安置了下来。
    他觉得,水无月巴就该待在这样安寧的地方。
    同时,他也叮嘱水无月巴,绝对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血继限界。
    吩咐完,卡卡西就准备走了。
    但是水无月巴拉住了卡卡西的衣袖,柔声道:“请容许我,在你身边多待一段时间,你现在需要一把能够阻止你发狂的刀鞘。”
    卡卡西:“……”
    最后,卡卡西在这里待了三天。
    两人一起买菜、生火、做饭。
    吃饭的时候,水无月巴含笑道:“你看起来吃的很香。”
    卡卡西淡淡道:“和你在这里的三天生活,教会了我什么是幸福。”
    旗木朔茂看的微微宽慰。
    或许,这个女人能够改变一下卡卡西。
    可当一条习惯了黑暗的野狗,开始抬头追逐月光的时候,也就意味著,他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果不其然。
    水无月巴的存在,还是被有心人知道了。
    紧跟著,忍界出现了一个名为“拂晓”的组织。
    他们宣扬著,要收集齐九大尾兽,製造出足以毁天灭地的终极武器,以此威慑各大国,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发动战爭,从而缔结真正的永久和平。
    “拂晓”一出,整个忍界瞬间动盪。
    只因为这个组织的首脑,拥有著一击荡平一个大型忍村的绝强力量。
    它的存在,让五大忍村日夜难安,可它那看似理想主义的理念,却又吸引了无数实力强横、却对忍界现状失望的忍者。
    与此同时,志村团藏觉得,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到了。
    如今的木叶,需要一位足够强硬的领导者。
    於是,他向卡卡西下达了命令——刺杀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卡卡西没有犹豫,接下了这个任务,转身就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
    每一位能坐上影之位的人,都有著在某些方面远超常人的绝活。
    而號称“忍术博士”的猿飞日斩,靠的就是天生齐全的五属性查克拉。
    这让他能將上千种忍术信手拈来,几乎不会被任何人的属性克制。
    卡卡西的刺杀,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就在朔茂以为,卡卡西会以叛村之罪被当场处死时,猿飞日斩却没有杀他。
    他给卡卡西派了一个新的任务。
    臥底“拂晓”。
    此时的卡卡西,靠著在根部和暗部的无数次任务,早已在忍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要想完美臥底,只有一条路可走——成为木叶的叛忍。
    “作为弥补,我已经派人去接水无月巴了。”
    猿飞日斩低头抽著菸斗,烟雾繚绕了他的脸,眼神晦暗不定。
    “我向你承诺,只要我还在火影的位置上一天,木叶里,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
    卡卡西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