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四周,隱隱形成了一种气场。
    这种气场会令掛念颇重的灵魂留下来,而人们將死者生前的衣服套在稻草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令鬼魂下意识附著在稻草人身上。
    久而久之,稻草人就越像死者,类似於怪异的一种东西。
    差不多满级后再来处於这样的事件,很轻鬆了。
    九峙澈现在可以选择直接把灵魂净化送走,相当於超度,至於带恶意的魂,那就是真的“送走”了。
    “由纪啊,爸爸送的围巾你喜欢吗?”
    一处墓碑旁,一个中年男人对著旁边的稻草人絮絮叨叨。
    稻草人脖子上赫然有一条粉色的围巾。
    九峙澈听到“由纪”两个字,知道男人便是原著里面的沼田了。
    他不同意女儿由纪和男朋友俊夫在一起,强行拆散了他们。
    由纪自杀身亡,俊夫想送葬,沼田都不同意,甚至將女儿稻草人搬开,不让俊夫去见。
    沼田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但同时也是一个固执的古板父亲。
    原著里后期这些稻草人与真人无异,但对人类的而已也愈发大。
    “爸爸不让你和那个男的在一起,有爸爸的理由。”
    沼田轻轻擦拭稻草人的帽子,“他家只有一套旧房子在镇里,又是自由职业,將来怎么能照顾好你......”
    他说著,眼眶有些湿润。
    “可是爸爸没想到你这么傻,当晚就......你要是坚持,爸爸也拦不住你,可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想难为爸爸,也不想难为那个人,最后委屈了你自己......”
    九峙澈默默听了一会,別人的事他不予评价,旁人看到的只是片面,生活都是自己过的,过的好不好、后悔不后悔,只有自己知道。
    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但想必重来一回,由纪再不会那么衝动。
    稻草人身上,那酷似由纪的脸看似毫无动静,九峙澈却看见了少女泪流满面的样子。
    “阿澈,是不是想好先挖哪个坟了?”
    一拳富江隨意扫了眼,兴致缺缺。
    “破坏掉这种特殊气场就行了,以后灵魂便不会附著在稻草人身上。”
    但看沼田伤心怀念的样子,九峙澈有点下不去手。
    斩断他们与死者的最后一丝联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容易,可人父亲还在这,直接下手就太残忍了。
    归根结底,还是目前这些稻草人没伤过人,不然九峙澈见面就净化起手了。
    再一点,九峙澈对这种稻草人產物也有点兴趣,那就再观察两天。
    本来就是旅游,不著急。
    於是九峙澈带一拳富江开启了买买买、逛逛逛的模式。
    “两位是来旅行的吧?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不如我为你们拍个照片?”
    一个长发摄影师拦住了两人,眼冒绿光。
    这样的事情,九峙澈遇到很多次,每一次,不管哪个富江,都会感到被冒犯,从而暴怒。
    一拳富江的脸色一沉,九峙澈回绝道:“不喜欢拍。”
    摄影师深感遗憾:“太可惜了,如此登对的情侣,没办法留存一张照片做个纪念了。”
    好在摄影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他的那段发言,令富江脸色好看了些。
    还算有那么一点眼光。
    对於摄影师夸她和九峙澈登对,一拳富江很受用。
    也就是这个小插曲,一旁正对著画板发呆的森光夫注意到了富江。
    森光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为天人,灵感更是源源不断,他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上前就要搭訕。
    “老师,你怎么还在这?画展明天就开始了,还有一些细节要確认!”堀江娜娜跑过来,拉著森光夫就走。
    “你等会,我、我......”
    森光夫转眼看去,哪还有那位繆斯的身影,他神思不在的回了画展中心。
    “老师,你看明天画展的时候我穿这套黄色短裙好看吗?再配这个三色珍珠项炼和耳环系列......”
    “好看。”
    “要不要穿露背的,老师的画作之一就有我露背的画像,正好点题了。”
    “要的。”
    “我好期待明天的画展,老师你说我大家会喜欢『娜娜』系列吧?”
    “会的会的。”
    堀江娜娜皱眉,今天老师怎么这么敷衍,她心里有些不安,还想质问。
    可想到自己一个画模,想要出名全都得靠森光夫这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她就忍了下来。
    “老师,现在不画画吗?”
    堀江娜娜褪下衣服,森光夫这才抬头。
    “画。”
    -
    次日。
    九峙澈吃完饭,路过墓园看了眼,里面竟围了不少人。
    “小茂,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波板糖,妈妈烧给你吃,还想吃的话就託梦给妈妈,妈妈给你买......”
    女人一身黑色丧服,眼泪哗哗流,旁边站著个神情悲戚的男人。
    男人嘆气:“节子,何苦呢,你趁晚上我睡著偷偷立这个稻草人,唉......”
    “我的小茂,最活泼好动了,一个人太孤单,有这么多陪伴的伙伴,小茂会喜欢的。”
    “你......”
    男人看著一夜下来隱隱有了脸轮廓的稻草人,脸色微变。
    他总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此刻站在这,从脚底到后脑勺,一股凉气直窜上来,烈日高照,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等!
    刚才稻草人的脸是对著这边的吗?
    男人脸色瞬间煞白,再也待不下去:“节子,我好像中暑了,我先回去了。”
    九峙澈仔细看了两眼新的小茂稻草人,鬼魂融合的还挺快,是恶意居多的那类。
    不像由纪稻草人,心怀善意,灵魂都是冒著白光。
    其实如果鬼魂自己愿意,又不会恶化为怨气极重的恶鬼的话,九峙澈不介意留著部分善意稻草人。
    离开墓园附近后,九峙澈瞧见了前方在办画展,自詡艺术细菌不多的九峙澈没啥兴趣。
    但一拳富江忽然来了兴致,就要进去陶冶一下情操。
    “你看得懂?”
    九峙澈可是看某加索画能看睡著的人。
    一拳富江冷笑:“看不起谁呢?我看过的名画比你做过的爱还多!”
    九峙澈:“?”
    倒也不必如此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