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画展不说开在大城市,也不会在小镇里面。
    看到展板上“森光夫”的介绍,九峙澈心想这画师思想独特。
    一进去,富江便开始了欣赏模式,然而看了两幅画,她挑剔的眼神中露出几分嫌弃。
    “画技一般,模特更是丑,长得一副蠢样。”
    九峙澈笑:“最美的只有我们富江,不是吗?”
    “嘴甜,赏你。”
    富江吻了吻他的嘴角。
    “那幅好像有点意思。”
    富江看见了令她有点感兴趣的画,走近了看一眼,是一幅少女破碎感的画,大片鲜红的顏料涂抹,少女身上的伤痕还算有衝击力。
    富江喜欢红色,可以打个6分吧。
    九峙澈则是被另一幅画吸引了目光。
    那是以黑暗为基调色彩的一幅画,周边是暗黑的沉压的一片天空,中央是一颗畸变模样的肉球,地表是层层叠叠的沟壑肌理,较有画面感,仿佛在一直膨胀、搏动的一块扭曲生物。
    九峙澈很熟悉了,他还在上面玩过锤锤乐。
    看来森光夫有两把刷子,竟然把地狱星的一丝丝神韵画了出来。
    但九峙澈可不是夸他,这东西妥妥的污染物。
    普通人看久了很容易精神被污染。
    別看他对付地狱星不难,实际上光是地狱星对这颗星球的注视、无意识的威压,就足以令普通人癲狂。
    有点类似前世克苏鲁神明的不可名状污染。
    此时不少人被画作吸引了过来,连连称讚。
    画画,不仅是要形似,还要神似,把那种独特的韵味画出来,才能引人注目。
    有人脸上划过痴迷之色,他感觉画上的肉球在看著他,那种全身战慄的感觉令他深深著迷。
    堀江娜娜看到越来越多人聚集在那张画上,不由暗恨。
    画展主题是“娜娜的慵懒生活”,可是森光夫非要把那幅画放进来,说是什么末日和平凡生活的对比,更有看点和记忆点。
    结果倒好,一半人被吸引了过去!
    “模特娜娜吗?”参观的一个女孩叫住了堀江娜娜,“森光老师画的好好,画像和你本人一模一样。”
    “谢谢。”娜娜勉强维持笑容,忽然,她愣住了。
    原本聚集观看“地狱星”的人们散开了许多。
    “啊,也就很一般吧,怎么刚才昏了头似得。”
    “还不如旁边那美女的画像。”
    “肉球太丑了。”
    娜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她高兴。
    “美丽的小姐,你喜欢这幅?”
    旁边男人的声音打搅了富江的思路,她淡淡地蹙了蹙眉,“毫无特色,矫揉造作的摆动作,垃圾。”
    森光夫嘴角僵硬,抽了抽,压下心中的怒火,邀请道:“一幅美好的画作,模特、画师缺一不可,以小姐的资本,再搭配上一个不错的画师,必然会引起艺术界的轰动!”
    “在下不才,正是一个画师,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小姐......”
    一声轻嗤从富江齿间溢出,笑声浅淡却充满了凉薄:“哪来的不入流画师,和你说一句你还吠上了?舔著个大脸前先把身上的恶臭香水味洗洗吧,没意思。”
    她没再分给对方一个眼神,打算拉九峙澈离开,忽然,她神情微顿,“阿澈,这里。”
    脸色铁青的森光夫发现,刚才语言攻击力十足的富江身上的尖刺瞬间收了起来,柔和了无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
    九峙澈“嗯”了声,扫了眼森光夫,嘖嘖,这人看著光鲜亮丽,內里的灵魂很扭曲啊。
    代表这人做了不少坏事,且心思阴暗,还有被地狱星污染的一些跡象。
    假以时日,又是一个怪异。
    “都看完了,走吧。”
    九峙澈没兴趣继续看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再看看稻草人。
    整个画廊也就地狱星那幅图有点意思。
    至於这位画家,净化掉扭曲力量就是了。
    森光夫嫉妒心上头,刚想喊停两人,心臟骤然抽痛起来,他捂著心臟跌坐在地上。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仿佛离他远去......
    两天后。
    “阿澈,非要下雨天去墓园吗?在屋檐下就你、我,不好吗?”
    富江这几天没嚷著要去挖坟,原因是探索生活可比挖坟好玩。
    也没有说和九峙澈做什么多激烈的事情,就是聊聊天,隨便逛逛,身心都还挺放鬆的。
    富江有点觉得这样也不错。
    “那你就非要在我背后吗?”
    九峙澈无奈,搭在他脖子上的手不由更紧了点,富江驾马似得蹬了一下:“怎么,你背我有意见?”
    “有意见,你揉麵团啊!”
    她这样反覆横跳,他很容易尷尬啊,还好他自控能力强。
    “这不是你走路不稳。”富江一点不心虚,倒打一耙。
    九峙澈懒得爭辩。
    富江一只手打著伞,伞面倾斜了些,九峙澈肩膀顿时淋湿,她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个劲的笑,笑得胸前发颤。
    和萝莉富江学的吧!
    九峙澈嘀咕:“幼稚。”
    人一旦放鬆了下来,思维、行为都幼稚了。
    到了墓园,里三圈外三圈都围满了人。
    然而他们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让路的人一点没发现异常,事后悄无声息地回了原位。
    九峙澈一路畅通到了事故中心点。
    之前名为节子的女人的现任丈夫,满脸惊恐,嘴巴张大地倒在小茂稻草人旁。
    节子泪流满面,半跪著,几乎直不起背脊。
    “先丧子,又丧夫,唉。”
    “可是他怎么会死在小茂墓碑旁?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別乱说,还嫌节子不够伤心的吗?”
    九峙澈观察了一下小茂稻草人,原本还算白净的灵魂染上了污浊之气。
    “造孽啊。”
    男人嘆气摇头,正是沼田,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加大了声音,“山田夫人,你就没有奇怪过,小茂从来不玩水,为什么那天要去河边?”
    节子一怔,“什么意思?”
    “你只有小茂一个亲人了吧。”沼田面无表情。
    节子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死去多时的丈夫。
    其实,她有那么短短的一点时间怀疑过......
    可是小茂还是孩子,山田怎么会......
    沼田没有再说话,挤出了人群。
    就让节子这么想吧,两份悲伤变位一份,不过,他也没有无故放矢。
    小茂失踪前,他看到过山田跟在小茂后边。
    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天知道真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