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光芒在巨龙的喉咙深处涌动。诺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浪已经开始灼烧他的脸。
    又要死了吗?
    诺亚脑海中开始跑马灯。
    他恍惚间看到小时候和托娜相依为命的样子,第一次在地下城用长剑砍爆史莱姆,第一次上学,本来以为能成为大魔法师,却被告知没有这个资质……
    最后的最后,他隱隱约约看见一个浑身雪白的女人,手指点著自己的额头,轻声说些什么。
    你是谁?
    诺亚想要开口问,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將他带回了现实。
    “抓紧我,牧者!”
    那是伊甸的声音,此刻却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焦急。
    她开始飞速念动咒语。
    “天有四域,地有八荒。”
    “万物迴廊,许我以通行的彼方。”
    “此门无铁无木,因为此处亦非此处。”
    “任意门丨dimension door——”
    然后,一阵蓝色的光芒从伊甸指尖亮起。
    那光芒迅速扩张,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门扉的轮廓。
    “快!”
    诺亚感觉到伊甸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
    “哥哥!”
    “哥哥!你醒醒!哥哥!”
    “哥哥你醒醒啊!求求你了!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诺亚在猛烈的摇晃中清醒过来,一睁眼便是托娜梨花带雨的小脸。
    死丫头,手劲恁大呢?
    “咳咳咳——”诺亚剧烈咳嗽起来,“別晃了別晃了,再晃真要死了。”
    “哥哥!”
    托娜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进了诺亚怀里,哭得更凶了。
    “你嚇死我了!你一直不醒!我叫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你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话可不好乱说哈。”
    诺亚伸出手,揉了揉托娜的小脑袋。
    托娜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才勉强止住眼泪,从诺亚的怀里直起身来。
    她整个眼睛都红彤彤的,看著真是我见犹怜。
    “那啥,这是哪儿?”诺亚问道。
    托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然后就看到你躺在旁边,怎么叫都叫不醒,然后我就……”
    那还真是麻烦了。
    诺亚用魔剑勉强支撑著想要站起来,但后背刚一离开地面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哥哥!”
    托娜惊呼出声。
    “没,没事……”诺亚躺在地上剧烈的喘了几口气,“看来回去得吃点肾宝,哎哟……”
    他侧过头,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自己似乎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
    头顶是高悬的岩石穹顶,无数钟乳石利剑一样垂下来,不时还有水滴顺著石尖滴落。
    脚下则是粗糙潮湿的岩石地面,覆盖著一层滑溜溜的苔蘚。
    远处还有一些微弱的光源——那是一种发光的蘑菇,生长在岩壁上,散发出悠悠的蓝光。
    这不老朋友幽暗地域吗?当初自己在第五层將军走此小道时来过类似的地方。
    “看来我们被传送到了地底下。”
    “什么?”托娜没听清。
    “幽暗地域。”诺亚重复了一遍,“地底世界。精灵的黑暗领域、灰矮人的锻造之城、夺心魔的巢穴……总之不是啥好地方。”
    “只有幽暗地域才会有这种规模的洞穴,也只有这里才会有这种发光的蘑菇。”
    “那……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鬼知道,”诺亚耸耸肩,“还是去找我们的外置大脑伊甸吧,思考不应该是我这种人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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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在同一个传送门出来的,她们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诺亚试图用魔剑支撑著站起来,但没走几步,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
    “哥哥!”
    托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哈,如今这个身体还真是没用。”
    诺亚自嘲地笑了笑。
    “哥哥,我背你。”
    托娜蹲下身,把诺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不行,太重了——”
    “不重。”
    托娜很轻鬆地站了起来,诺亚趴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身体里蕴含著的完全不符合体型的力气。
    “托娜,我问你个问题啊……你现在的力量是多少?”
    这个世界上所有信仰神明的人都可以通过简单的仪式祈祷,从神那里得知自己的各项属性,但基本上只知道自己的。
    別人的属性除非对方愿意告诉你,或者用某些特殊的魔法手段检测,否则是无从知晓的。
    日常生活中还有很多其他的测试方法,但如果对方硬是要隱藏实力,你也没得办法。
    托娜脸一红:“真是的,哥哥,不要问女孩子这种问题了。”
    不是,什么叫这种问题了?我又不是在问你罩杯多少。
    话说这小妞罩杯好像又大了一號……是错觉吗?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诺亚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反正不管托娜的力量如何,至少背自己背得很顺畅。
    又往前走了一会,洞穴的地形比之前更加复杂。
    菌类数量开始变少,光线也更加昏暗,托娜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地避开尖锐的石笋。
    就这样走了不久,托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啊,是伊甸小姐。”
    “啊?”诺亚迷茫地四处张望,“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种族的变更带走了他的黑暗视觉,加上6点的感知,诺亚现在是彻底的睁眼瞎了。
    托娜又往前走了几步,诺亚才看清那个人影。
    確实是伊甸。
    她侧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旁边的石笋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显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扎在这石笋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太倒霉了。
    “把我背过去——我有圣疗。”
    诺亚指挥道。
    “嗯。”托娜低声应道,便將诺亚背到了伊甸身边,放了下来。
    诺亚將手覆盖在伊甸胸口那可怖的伤口上,一道温暖的黄色光芒自他掌心涌现。伊甸身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伊甸,伊甸?”
    诺亚拍了拍她的脸颊。
    伊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诺亚的脸。
    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诺亚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
    “呀,牧者,真好色呢。”
    她调笑道。
    诺亚这才注意到自己另一只手还按在人家胸口,急忙闪电般抽回来。
    不是,我是为了治疗啊。
    这正规医疗行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哥哥,你不准好色。”
    托娜也不满地咕噥著。
    不是,你凑什么热闹啊?我是在救人好吗!
    “那个啥,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诺亚决定转移话题来解决尷尬。
    “嗯,没有事哦,”不知为何,伊甸的声音甜腻了起来,“在得到牧者您的允许之前,我不会去任何地方的。我的生命,还被这戒指牢牢的拴著呢。”
    啥?什么戒指?
    诺亚这才看清,她左手无名指上居然有一个朴素的指环。
    原来是这玩意,自己啥时候送给她来著?
    诺亚正思考著伊甸的话有什么含义的时候,背后竟传来托娜低沉的声音。
    “哥哥,她说的那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诺亚僵硬地转过头去,便看到托娜那张可爱的小脸阴沉沉的,眼睛里闪烁著微妙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