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
    诺亚讲的口乾舌燥。
    “也就是说,是因为这个戒指有吊命的功效,哥哥才送给她的是吧?”
    托娜不满的鼓著脸。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诺亚连忙点头,恨不得当场写一份书面证明。
    “可是……”
    “明明自己都没送戒指给我过……坏人。”
    “这不是以前一直没钱嘛?”诺亚满头大汗。
    “可是,可是哥哥別说普通的银戒指了,连花的草的都没给我送过……”
    “那不一样啊,戒指是有特殊含义的,怎么可能会给妹妹送戒指啊。”
    “那你还给她送!”
    托娜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瞪著诺亚,又凶又委屈。
    “还戴在……戴在那种地方呢!”
    她指著伊甸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指环,手指都在发抖。
    托娜眼泪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送!我给托娜送!送二十个,手指脚趾全带满!”
    诺亚咬咬牙,也发了狠。
    “倒也不用那么夸张啦……”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脸颊上浮飞起淡淡的红晕,“但是,哥哥,你也要抓住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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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我就要偷偷藏起来了……”
    “嗯,不会让你跑掉的。”
    诺亚从围巾里抽出一根毛线,一圈一圈地绕在托娜的无名指上。
    “等回去以后,”诺亚郑重其事地说,“我给你买个真正的戒指。纯金的,宝石要多大有多大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的那种。”
    “咕~”
    “哥哥是大笨蛋——”
    她掩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诺亚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牧者,人家也想被你抓住啦~”
    伊甸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笑道。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故意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诺亚面前晃了晃。
    笑笑笑,笑毛线。
    事情不都是你挑起来的?
    “你闭嘴啦,回去就弄根绳子给你栓羊圈里。”
    诺亚恼羞成怒起来。
    “哎呀,牧者喜欢玩这种吗?”
    伊甸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羊圈啊?也不是不行呢,只要牧者喜欢,人家什么都可以哦。”
    “……”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闹这个的时候。”诺亚决定转移话题,“椿呢?你们谁看到椿了?”
    两人皆是摇头。
    “传送的时候情况太紧急了,我没能顾得上她。”伊甸说著,“不过以她的身手,应该不会有事。”
    “那可不好说啊……万一她也被扎个血窟窿呢?我们不能在这里乾等著。先往前走,边走边喊她的名字。”
    “伊甸,你能分辨方向吗?”
    伊甸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点了点头。
    “这里的魔法场很混乱,我的感知受到了干扰。”
    然后,她狡黠一笑。
    “但成熟的法师,总会准备好一切。”
    她从腰包里拾掇出一堆瓶瓶罐罐,花花草草,就这样在地上画起了鬼画符。
    然后,她喃喃自语道——
    “我为寻路之人,我所求的,乃是路之本身。”
    “此刻,唤起智慧之眼。”
    “便知无墙可拒,无门可锁,无垠可阻。”
    “彰显吧,寻路术丨find the path——”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地面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像流水一样,沿著伊甸画出的法阵缓缓蔓延,最后全部匯聚到她的眉心。
    然后,她的眼里泛起了幽幽的绿光。
    “啊——”
    她惊呼出声。
    “怎么了?”诺亚紧张地问。
    “这里不是幽暗地域。”伊甸摇摇头,“这里是一座超大的地宫。”
    “找到椿了嘛?”
    “没有,寻路术只能找路,不能找人。”伊甸继续摇头,“这个法术可以搜寻同一位面的另一处施法者熟悉的特定地点,法术会找出通往该处最短、最直接的道路。但不能用来找物,更不能用来找人。”
    “那还蛮不方便的。”诺亚嘆了口气。
    “抱歉。”
    伊甸难得地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诺亚摇摇头。
    “那还是先找到椿吧,总不能丟下她。”
    诺亚把魔剑拄在地上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托娜想要扶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让我自己走走看,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妹妹身上。”
    “……哥哥好色。”
    哪里色了?
    诺亚感觉这小妞最近是不是到青春期了,性意识觉醒了?
    不对,那也太晚了点。
    三人继续在幽暗的洞穴中前行,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是低垂的钟乳石。
    多亏了有一个正牌法师的加入,现在照明问题解决了——伊甸直接给魔剑上了个光亮术。
    於是波尔菲斯·谢丽尔就从一柄散发著不详气息的魔剑,变成了一柄散发著神圣金光的……呃,还是魔剑。
    托娜举著魔剑走在最前面,现在也只能靠她来当前排。
    托娜举著魔剑走在最前面,现在也只能靠她来当前排。
    诺亚则走在中间,每走几步就要喊一声。
    “椿——”
    “椿——你在哪儿——”
    回声在洞穴中迴荡,但却始终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诺亚的嗓子都喊哑了,却仍旧没有找到椿的踪跡。
    “这丫头,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诺亚靠在一根钟乳石柱上休息。
    这个身体有点废啊……回去还要再找一找什么是营养液,真是麻烦……
    如果连正常的休息都做不到,那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废物?
    “我们都是被一起传过来的,相距应该不会太远,椿小姐很可能是在哪里躲起来了。”
    伊甸开始安慰诺亚。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也深受重伤。甚至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诺亚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不要自己嚇自己,哥哥。”托娜拍了拍诺亚的后背,“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怎么样都要找到椿小姐,不是吗?”
    “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诺亚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似乎变得潮湿起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味道。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诺亚话音未落,四周突然涌起了浓密的大雾。
    那是一种白色的黏糊糊的大雾,带著一点奇异的腥甜气味,一瞬间將视线完全遮蔽。
    “我去,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掌却只抓到了一把湿漉漉的雾气。那雾气的触感诡异极了,黏糊糊的,像半年不洗澡然后流了一身汗,再被人用蜂蜜倒进羽绒服里穿上。
    总之,就是难受极了。
    “是孢子!”伊甸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是那些蘑菇散发的孢子。所有人靠在一起,不要走散!”
    托娜第一时间抓住了诺亚的手臂,伊甸也从背后贴了上来。
    三个人紧紧挤在一起,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浓雾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
    “我试试用风墙把这些孢子吹散。”伊甸说。
    她开始念动咒语。
    “敬请见证!”
    “疾风之灵无血无肉,故能不灭亦不——”
    就在这时,一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啪!
    伊甸闷哼一声,咒语戛然而止。
    “伊甸!”
    诺亚惊讶地转头,只能隱约看到伊甸捂著右手,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没事,只是皮外伤。”伊甸表情凛冽地说道,“有人打断了我的施法。”
    在这样的雾气里?
    诺亚心下一沉。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雾气深处。
    来吧。
    不管你是谁。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