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交响乐团烘托的舞台中央。
    老赵紧闭著双眼,那把破木吉他在他粗糙的手指下,扫出了极其悲愴的节奏。
    在这个寂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的国家体育馆里,他那首极其冷门、在这个世界几乎无人知晓的底层民谣《尘土》,进入了情绪最饱满、最惨烈的副歌高潮!
    老赵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话筒,將半辈子被生活毒打的血泪化作一声吶喊:
    “我拿血肉换碎银……”
    “风乾了来时的泪啊——!!!”
    这句带著破音边缘的吶喊,重重击中了全网一亿五千万观眾的心臟!
    没有高音技巧,只有底层人几十年命如草芥却依然不屈的苦楚与坚韧!
    “砰!”
    就在这句歌词爆发的同一个瞬间!
    坐在导师席最左侧、眼眶早已经通红的国家队大魔王韩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
    她扬起右手,重重地拍下了面前那个代表著“iwantyou(我要你)”的巨大红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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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伴隨著机械齿轮转动音效。
    那把高达两米的红色真皮转椅,在全网一亿五千万人的注视下,极其震撼地转动了180度!
    第一位殿堂级导师。
    面对一个无名之辈,转过身来!
    而韩姐的转身,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砰!砰!”
    两声乾脆利落的拍击声,几乎在韩姐转身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同时响起!
    流行音乐教父刘爷,和亚洲天王周董,两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爆灯按钮!
    “轰隆!”“轰隆!”
    又是两把红色的巨型转椅轰然转动,面向了舞台中央那个孤独的背影。
    现在,四把椅子,转过来了三把!
    只剩下最右侧的那把椅子。
    有著极度音乐洁癖的幻音天后王菲儿。
    她依然背对著舞台。她的眉头微蹙著,修长的手指搭在嘴唇上,似乎还在因为老赵刚才在副歌前处理尾音时微小的走音瑕疵而犹豫。
    老赵的歌声,渐渐走向尾声。
    伴隨著最后一下极轻的木吉他拨弦。
    “就让这满身尘土……隨风飞吧……”
    老赵用极其微弱、带著一声无奈嘆息的气声,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这句不加任何修饰的歌声。
    却在这一刻,彻底击碎了王菲儿对所谓“完美音准”的顽固执念。
    “啪。”
    在歌曲伴奏彻底落下、全场安静的前一秒。
    王菲儿极其轻柔地,按下了面前的红色按钮。
    “轰隆——”
    第四把转椅,转动!
    全场倒吸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凉气!
    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內娱综艺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幕诞生了——
    四位站在华语乐坛金字塔最顶尖的神明,为了一个极其粗糙、毫无名气的声音。
    全部转身!
    四椅齐转!
    ……
    然而。
    当这四把象徵著华语乐坛最高荣誉的转椅,齐刷刷地转过来,面向舞台中央的时候。
    四位导师,终於看清了那个用声音震撼了他们灵魂的选手的模样。
    “嗡——”
    刘爷、韩姐、周董、王菲儿。
    这四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魔王,在这一刻,全都愣在当场!
    没有帅气的脸庞,没有精致的髮型,没有造价几十万的打歌服。
    站在那个极其奢华、造价过亿的顶级舞台中央的。
    是一个皮肤被烈日晒得黑红、满脸都是深深岁月沟壑的四十五岁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甚至肩膀处因为常年扛麻袋而磨破了边的旧迷彩服。
    他的裤腿上,还沾著几块极其显眼的、没有洗乾净的乾涸水泥灰斑点。
    而他手里紧紧抱著的,是一把琴身磨损严重、琴头甚至磕掉了一块木头的破烂木吉他。
    这种听觉与视觉形成的落差感。
    狠狠地砸在了四位导师的心上!
    短暂的安静后。
    “哐当。”
    刘爷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站了起来。
    这位因为身体原因隱退多年、平时连走路都有些艰难的流行音乐教父。
    此刻红著眼眶,隔著十米远的舞台距离。
    极其庄重地、一丝不苟地,向著台上那个沾著水泥灰的民工,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兄弟。”
    刘爷直起身,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网:“谢谢你。你用这把破吉他,唱出了华语乐坛久违的骨血。这一拜,是我替那些迷失在修音里的年轻人,向你致敬。”
    “对!”
    韩姐任由眼泪滚落,她站起来,指著老赵手里那把破吉他,大吼道:
    “这特么才叫真正的华语音乐!”
    韩姐转过头,极其不屑地瞥了一眼花泽刚才离开的通道方向:
    “那些靠修音软体活著的塑料玩意儿,那些连气都喘不匀的废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就连一向高冷的王菲儿,此刻也罕见地笑了。
    “你的声音有瑕疵,你的吉他弹得也很生涩。”
    王菲儿看著老赵:“但我喜欢这种带著泥土味的瑕疵。它比那些在录音棚里用电脑合成出来的完美电音,要乾净一万倍。”
    ……
    舞台上。
    老赵看著这四位平时只能在工棚那台破电视机里才能看到的超级大腕。
    看著他们不仅为了自己全部转身,甚至那位德高望重的刘爷,还给自己鞠躬。
    老赵彻底懵了。
    他嚇得手脚发软,结结巴巴地想要弯腰回礼:“刘……刘老师,您折煞我了……我就是一个在工地上干活的粗人……”
    他说著说著,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
    他这辈子在底层受尽了白眼和嘲笑,就在刚才,他还被那些花泽的粉丝骂成是“污染空气的土包子”。
    但现在,他站在这个光芒万丈的舞台上,得到了华语乐坛最巔峰四人的最高认可。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老赵用粗糙的手背,拼命地抹著脸上的泪水。
    这一幕。
    彻底击穿了全网一亿五千万观眾的心理防线。
    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
    那些之前还在叫囂“哥哥最棒、花泽无敌”的粉圈女孩,此刻已经被这史诗级的四椅齐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连一个字的弹幕都不敢发了。
    而上亿的路人观眾,早已泪崩!
    【呜呜呜呜!这大叔唱得我头皮发麻,哭得稀里哗啦的!】
    【刘爷鞠躬了!韩姐听哭了!王菲儿笑了!这含金量,简直突破內娱的天际了啊!】
    【去特么的流量爱豆!去特么的修音神曲!这才是我们中国老百姓自己的好声音!】
    【太好哭了!感谢江导,如果不是这种不看脸的盲选规则,这种大叔连海选报名处的门都进不去啊!】
    伴隨著刷屏的弹幕。
    无数路人观眾自发地按下了打赏按钮。火箭、游艇、星空等极其昂贵的打赏特效如同暴雨般砸在屏幕上。
    庞大的数据流,直接让企鹅视频的三组备用伺服器再次全线飘红报警!
    ……
    国家体育馆,s级总监控室內。
    江寻靠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
    他看著监视器大屏幕上,那个在舞台上泪流满面的民工老赵,以及那四把面向舞台的红色转椅。
    江寻端起手边的黑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他看著旁边已经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曾姐和导播团队。
    江寻放下咖啡杯,按下了总控台上的全场广播按钮。
    他的声音在国家体育馆內、在一亿五千万人的直播间里迴荡:
    “各位。”
    江寻的声音,带著斩杀一切资本流量的冷酷与傲然:
    “欢迎来到,实力为王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