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海姆太太听著,忽然又来了兴趣。
    她转向李阳,这次用英语,说得慢了些:
    “她说...你很好...你让她,不,应该是我...快乐。”
    李阳转头看丽芙。
    她低著头,睫毛颤著,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李阳微微张了张嘴,勉强回应:
    “那...谢谢?”
    这位太太显然没听懂什么,只是轻轻摇头:
    “its...here。”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
    克里斯蒂安森太太也笑了,拍了拍马丁的肩膀。
    “h?rte du det?(听见没?)”
    她对儿子说,
    “v?r god mot den du liker.(要好好对待喜欢的人。)”
    马丁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李阳。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赫莲娜忽然起身,去客厅拿了个东西回来。
    是个小小的木头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副扑克牌。
    “玩牌吗?”
    她看向李阳。
    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著点挑衅。
    李阳挑眉:
    “玩什么?”
    “blackjack。”
    赫莲娜说,
    “在一些地方,也叫21点。”
    索尔海姆先生立刻拍手:
    “好!我喜欢!”
    克里斯蒂安森先生也笑了:
    “看来helene想试试客人的手气。”
    赫莲娜没说话,只是把牌洗得很利索。
    纸牌在她手里翻飞,发出清脆的唰唰声。
    丽芙悄悄靠过来,小声说:
    “姐姐...很厉害的。”
    “你玩过?”
    李阳问。
    丽芙轻轻耸了耸肩:
    “我不会。”
    李阳哑然,轻轻笑了笑:
    “没事,我也不会。”
    赫莲娜洗牌的动作又快又稳,纸牌在她指间翻飞,唰唰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李阳看著那叠牌,摇了摇头。
    “没事。”
    赫莲娜把牌码好,放在桌子中央,
    “我教你。”
    她快速讲解了规则,比划著名要牌和停牌的手势。
    奥拉夫在旁边笑著补充:
    “helene大学时可靠这个游戏,贏了不少零花钱。”
    索尔海姆先生立刻起鬨:
    “那我可得小心了!”
    克里斯蒂安森先生也摩拳擦掌:
    “年轻人,放马过来。”
    赫莲娜给每个人发了两张牌。
    一张明牌,一张暗牌。
    李阳拿起自己的牌看了看。
    一张方块7,暗牌是黑桃3。
    加起来10点。
    “要牌吗?”
    赫莲娜问。
    李阳想了想:
    “要。”
    赫莲娜又给他发了一张。
    红桃10。
    现在是20点。
    “stop。”
    李阳淡淡开口。
    赫莲娜自己翻开暗牌。
    一张梅花k,一张红桃5。
    15点。
    她又抽了一张。
    黑桃a。
    16点。
    再抽。
    方块4。
    刚好20点。
    第一轮,平局。
    索尔海姆先生微微挑了挑眉:
    “厉害啊...!”
    如丽芙所说的一样...
    接下来几局,赫莲娜贏得很轻鬆。
    或许是商业头脑起到了作用。
    她记牌很快,表情始终平静,只有在偶尔抽到好牌时,嘴角会微微动一下。
    李阳输了两局,贏了一局。
    贏的那局,是因为赫莲娜爆牌了。
    她看著那张黑桃q,挑了挑眉。
    “运气不错。”
    她说。
    “承让。”
    李阳笑。
    玩了大概五六局,索尔海姆太太打了哈欠。
    “该回去了。”
    她笑著说,
    “年纪大了,熬不住夜。”
    克里斯蒂安森太太也点点头,拍了拍已经趴在一旁打瞌睡的马丁。
    “走吧,小瞌睡虫。”
    大家开始起身。
    奥拉夫和艾尔莎送客到门口,寒暄著道別。
    索尔海姆先生用力握了握李阳的手:
    “小子,下次来,教我打麻將。”
    李阳笑著答应。
    克里斯蒂安森太太拉著丽芙的手,小声说了几句。
    丽芙点点头,耳尖又红了。
    门关上,客人们的笑声被隔绝在外。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圣诞树彩灯闪烁的微弱电流声。
    赫莲娜收拾扑克牌,动作很利落。
    “玩得开心?”
    她问李阳。
    “挺有意思的。”
    李阳说,
    “虽然总是输。”
    “你记性不错。”
    赫莲娜把牌盒盖好,
    “最后两局,你开始算牌了。”
    李阳愣了一下,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姐姐。”
    丽芙小声开口,
    “我们帮你收拾。”
    “不用。”
    赫莲娜摆摆手,
    “你们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阳和丽芙身上扫了一眼,
    “晚安。”
    说完,她拿著牌盒上了楼。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壁炉的火小了,只剩暗红的炭。
    圣诞树的彩灯还亮著,在暗处显得璀璨。
    丽芙站在沙发边,手指绞著毛衣下摆。
    她看著赫莲娜离开的方向,轻声说:
    “姐姐她...其实很高兴。”
    “嗯。”
    李阳走到她身边,
    “我看出来了。”
    “她很少跟人玩牌。”
    丽芙说,
    “尤其是...家以外的人。”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嘛。”
    他说。
    丽芙的耳尖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过来,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
    很轻,像怕压到他。
    李阳没动,任由她靠著。
    窗外的雪又大了。
    细密的雪片扑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
    “阿阳。”
    “嗯?”
    “今天...累吗?”
    李阳想了想。
    “有点。”
    他说,
    “但很开心。”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真的?”
    “真的。”
    李阳说,
    “你爸妈很热情,你姐姐...虽然看起来冷,但人很好。还有那些邻居。”
    他顿了顿,
    “而且,你一直在旁边。”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
    “我也...很开心。”
    声音闷闷的。
    李阳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手掌贴著她毛衣的后背,能感觉到下面纤细的骨架。
    很暖。
    两人就这么站著,没说话。
    只有壁炉里木炭偶尔爆开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丽芙才小声说:
    “我...去倒杯水。”
    她转身往厨房走。
    李阳跟过去。
    厨房里还留著晚饭的香气,混著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
    丽芙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玻璃杯。
    她踮起脚,想拿上面那层的水壶。
    但有点够不著。
    李阳从她身后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轻鬆拿下了水壶。
    他的胸膛几乎贴著她的后背。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
    李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停顿。
    他假装没注意到,打开水壶盖子,倒了小半杯水。
    “给。”
    他递过去。
    丽芙接过杯子。
    手指不可避免地相互触碰。
    很轻...一触即分。
    但李阳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