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季清风后,金胜没有选择在外面吃饭,而是在微信上发了个消息给柳慧敏......
    中午吃年糕!!
    反正要回律所,还不如先回家吃个饭。
    也就隔了一条半的路,开车不超过10分钟。
    近的很!
    完全不耽误。
    等回到家里,就看到一身居家服的柳慧敏,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
    金胜从背后探过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顺势接过了菜刀。
    烧年糕这种事,还是让自己来比较好。
    在台海老家,绝大部分成年人,不论男女,基本都掌握著几种年糕的做法。
    从小吃到大的东西,看多了,也就会了。
    尤其是加上海鲜一起烧。
    味道更是一绝。
    青蟹、梭子蟹、琵琶虾、皮皮虾、黄鱼、鯧鱼、沙蒜、岩蒜.......
    家烧、汤烧、干炒、湿炒、油煎......
    柳慧敏仅仅吃过两次就念念不忘了。
    现在家里冰箱的冷藏室里,更是把最大一个格子空了出来,专门来放年糕。
    不需要用水养,想吃的时候,提前拿一根出来放在保鲜仓里慢慢解冻就行。
    等吃的差不多了,老妈就会单独包装、抽真空,用快递给寄个几十根过来,保证两人不断粮。
    此刻,柳慧敏拿著手机,站在一旁拍摄......
    作为一名拥有近200万粉丝的短视频博主,她得干一行、爱一行,时刻记录生活。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金胜之前做过一次.....魷鱼虾仁炒年糕。
    柳慧敏给发到网上后,播放量超过了500多万,点讚几十万,转发好几万。
    评论区更是热闹无比。
    好多网友在讚嘆金胜的厨艺之余,都忍不住去復刻了一遍,纷纷晒出了『成果』图片。
    这些可都是钱啊!
    ..........
    另一边,閔行区检察署。
    安妮坐在工位上,紧紧抿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几份资料,心里说不出是后怕还是兴奋。
    自从拿到『允许调查』的批文后,她就立马动了起来。
    调取了钱敬的个人信息档案、工作履歷、家庭关係、通讯记录、银行流水........
    一开始確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偶尔有点小瑕疵,那也是无伤大雅。
    直到在同组前辈徐舟的协助、指导下,这才从履歷上摸到了一丝端倪。
    2020年,钱敬担任治安所警长职务。
    那位富二代杜晨家里的酒店,就在他的管区范围內。
    一家集餐饮、住宿、ktv的综合性酒店,绝对属於治安所、消防单位的重点监管对象。
    除了定期上门排查安全隱患、检查住宿登记制度落实情况之外,还得不定时进行抽查。
    虽说在法律规定中,钱敬这个管区警长只要保证安全,不需要、也没必要一定和『老板』认识。
    但实际中.......呵呵!
    不用说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请了,逢年过节送点小礼物总是要的吧!
    其它方面嘛....自己想就行了。
    可在钱敬的所有通讯记录中,他和杜中康连一次直接联繫的记录都没有。
    无论是工作电话还是私人號码.......
    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除非是在刻意规避。
    得到这个点后,安妮立即扩大了调查范围。
    最后查到.....钱敬的小舅子叶华,在区里经营著一家菸酒店,已经7年了。
    安妮去实地走访了一下,店铺位置相对较偏。
    由两间40多平的店门打通,算是不大不小。
    產权属於叶华个人所有。
    是他2年前从原业主手里买下的,总价800多万,全款。
    另外在他名下,还有一套130多平,价值900多万的房子,5年前购买的,首付300多万。
    一辆宝马x6,3年前购买,落地价95万,全款。
    通过资金流水追查,大部分钱都来自一家『安沛』的商贸公司。
    类目是啤酒、白酒、红酒的销售。
    只是酒水的价格嘛......比直接从省级总代理那里拿货,要高出15%左右。
    红酒更別说了,水比马里亚纳海沟都要深。
    而这家商贸公司,正是紫金商务ktv的酒水供应商。
    也就是杜中康酒店內,位於3楼、4楼的ktv名字。
    24年3月5號,也就是冯越报案当天,叶华在上午10点28分、10点33分、中午12点55分、下午2点12分、4点03分,傍晚7点09分,分別打过6个电话给钱敬。
    尤其是....第一次通话时间5分钟,最后一次通话9分钟。
    而在平时,两人之间联繫的並不多,一天之內最多也就有过2次通话。
    超过3次以上的情况,5年內一共出现了14次。
    照著这些日期前后3天內,安妮检索到了.....7个涉及酒店,3个直接涉及杜晨的报案信息。
    无一例外,案子全都是由虹桥路治安所处理的。
    案由很多,有聚眾闹事、殴打他人、违禁药物、卖y、猥褻、强j.......
    可以说一个比一个严重。
    但最后的处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有利於酒店一方,以及杜晨本人的。
    再加上段承业这个案子中,由治安方面递交过来的情况说明。
    上面说了.....正是因为网上指名道姓的攻击杜晨、攻击酒店,造成了营业额严重下降。
    在段承业提供的视频评论区截图中,有不少知情人的留言。
    【博主小心点,这家人有权有势,连蜀黍都向著他们,我就是吃过亏,还没处伸冤。】
    【博主说的是紫金吧!那可是老牌ktv了,里面美女不少,玩的也比较开。】
    【紫金少东家,玩的可花了,经常开著跑车来我们学校装逼......】
    结合种种情况,很明显能得出一个结论。
    钱敬几年前就开始帮杜家擦了不少次屁股。
    而好处,都是通过叶华这条线在输送的。
    另外,安妮也根据叶华和他老婆孔悦的个人资金流水,发现了不少『金店』的消费记录。
    购买的物品名称,全是投资金条。
    100克、200克、500克.....数量高达30多次,时间横跨6年多。
    总重量超过了10公斤。
    以最新的金价来计算,足足价值700多万。
    这个金额,差不多是叶华收入的60%。
    等於双方4/6开。
    至於这批黄金是不是交到了钱敬手里,那就不清楚了。
    但安妮用屁股想都知道,东西是不可能被他放在家里的。
    查贪官有个標准。
    就是一定要找到赃物。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赃款、赃物属於法定的物证范畴?,是证明嫌疑人贪污受贿犯罪最直接、最有力的实物证据。
    如果没有赃物,仅靠证人证言、或者其它证据,是无法形成完整、闭合证据链的。
    一旦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那就不符合定罪的硬性要求。
    还有.....像这种贪污受贿的罪名,量刑標准跟犯罪数额,可是直接掛鉤的。
    没有赃物,就等於无法准確核实赃款赃物的具体数额。
    因此......有很多大佬进了房间,就是死咬著不说。
    有本事找到,我就认了。
    找不到的话,那只能按照有限的金额给我定罪了。
    等过个几年出来,还能安享晚年。
    敢乱弄,律师又不是吃乾饭的。
    所以,有很多涉及职务犯罪的案件,金额小到连老百姓都不敢信。
    “小安,现在这个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徐舟的话,安妮立即抬头看向了对面工位。
    “徐哥,我仔细想了想,准备先不动,继续秘密侦查。”
    “钱敬毕竟是干治安的,警惕性很高。”
    “这一点,从他帮杜中康办了那么多事,却从未產生过实质性接触就能看出来。”
    “我担心,一旦打草惊蛇的话,结果会很难预料。”
    看著安妮一脸凝重的样子,徐舟轻笑了一声。
    “小安啊!你得把眼界放宽一点。”
    “钱敬懂法,懂套路,但他老婆懂吗?他那个小舅子懂吗?还是说....杜家父子懂?”
    “再说了,咱们检察署每年办理的这类案子还少吗?”
    “你见过那个嫌疑人能扛住审讯的?”
    “这就叫:想像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听我的......”
    “你把目前已经调查到的资料整理好,去找丛检匯报。”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徐舟还有一句话没说。
    职场大忌:你乾的好不一定有奖,但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把害群之马揪出来这种事,確实在检察官的职责范围內。
    但你得有正確的方式方法才行。
    一昧的蛮干,仗著自己有点小聪明,那是绝对走不远滴.......
    如果有,那他背后一定有大靠山,允许横著走。
    比如:天天晚上撞『钟』的侯亮平。
    安妮只是没经验,不代表她脑子不好使。
    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谢谢徐哥,我知道怎么办了。”
    这一声谢,绝对属於发自內心。
    自从接下这个案子后,徐舟已经不止一次提点她了。
    包括在这几天调查的过程中。
    几个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可都是对方指出来的。
    徐舟笑著点了点头,低头忙起了其它工作。
    点到为止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內,办公室里变得很安静。
    安妮也在调整完自身状態后,拿著资料,起身走向了里面那扇门。
    “咚咚......”
    “进来!”
    听到回应,安妮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丛检,我来跟您匯报一下这两天调查的情况。”
    “行,你先坐一下,等我把信息回完。”
    “好的.....”
    领导的指示,谁敢违背。
    安妮把手里资料放下后,先把桌子上只剩茶叶的透明保温杯加上热水,这才轻手拉出椅子坐下。
    混了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过了一会儿,丛云波放下手机,顺手拿过茶杯,拧开小小嘬了一口。
    这是在告诉安妮......本领导一切都看在眼里。
    “说说吧!”
    “你们这几天都查到些什么了?”
    安妮一边把资料递过去,一边开口道:“根据证据推断,钱敬確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不仅仅是在眼下这个案子上,而是得追溯到5年前.......”
    隨著安妮的讲述,丛云波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脸色开始变得严肃。
    双方交易的方式、规避的套路,其实算不上高明,但涉及的金额就厉害了。
    几年时间,上千万.......
    颇有点小官大贪的意味了。
    “接下来怎么办,你个人有没有想过?”
    话一说完,丛云波便开口问道。
    有了徐舟的提醒,安妮心里丝毫不慌。
    “丛检,相信您也知道,我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对於钱敬这种败类,肯定是不能放过的,但这个处理方式......我確实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做最好。”
    “这不,就来找您请求指导了。”
    丛云波嘴角微动了一下,有些『小意外』的看了安妮一眼。
    一个合格的领导,怎么会对手底下这帮人不了解。
    安妮的风格明显变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徐舟调教过了。
    丛云波倒是没什么好反感的。
    “这样....等下午上班后,你带上资料去6部,找负责职务犯罪的蔡主任。”
    “在这一类案子上,他们的经验比较丰富。”
    “晚点我会先打个电话说一说。”
    “这次,我准备跟他们合作一把。”
    “你也能趁机多学点东西,对以后处理案子有好处。”
    安妮眼睛一亮。
    根据检察署的內部规定,公诉检察官在审查起诉的过程中,如果发现办案叔叔有涉嫌职务犯罪的嫌疑,一般会立马移送专门的职务犯罪侦查部门进行调查。
    这次丛云波却弄了个部门『小』合作,把自己给塞了进去,倒真是费心了。
    “谢谢丛检,我知道了......”
    丛云波『嗯』了一声,再次端起茶杯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等沟通好了,我会通知你的。”
    安妮立即起身道:“好的,那我就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