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甘泉宫內,响起一阵发自內心的悦耳嬉笑,赵姬太后心情大畅。
    “那个老虔婆也有今天!”
    “哼,生了个儿子短命鬼,有了长孙也不认,整日就知道盯著儿媳那点错处彰显婆长权威。”
    “也不知道想想,她那个死鬼儿子当年在邯郸拋妻弃子的错处!”
    赵姬一个人发泄了一会儿,见白七不配合,凑过来腆著脸討好道。
    “当然了,还是白七子能干,一出手就逼得那老虔婆哑口无言。”
    “不过,她真在宫內养了五十个韩国猛男?五十哎,她吃得消嘛!”
    『你的关注点,难道就在这?那可是韩国击剎弩兵,战国第一擅守之兵,出现在大秦深宫了餵。』
    白七心底摇头,他现在无比確认,他怀中的赵姬太后除了討好男人,一无所长。
    “咸阳宫內出现韩国死士,这一点不得不防。”
    “明日离宫前,你且亲去找一下秦国大宗正,以清扫宫闈为名。”
    “將咸阳宫內那些假內侍、厌胜之术、墮胎乌头、魅君麝香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理乾净。”
    本来喜气洋洋的赵姬太后一秒变脸,神色怏怏:“真要去雍城吗?”
    恰在这时,一袭粉纱的红儿捧著一碗汤药聘聘婷婷走了进来。
    “太后,避子汤熬好了!”
    赵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宫娥红儿一脸不知所措。
    “这避子汤要不也清理了吧。”
    白七不语,只是伸手端过汤药,递到赵姬粉嘟嘟的唇边,柔声轻语。
    “乖,喝了!”
    “苦~”
    “那我给你吹吹!”
    “呜~”
    红儿看著面前。
    十六岁的少年郎强装成年稳重,三十岁的媚熟妇故作少女清纯。
    她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违和感来,偏偏两位当事人却乐此不疲。
    “雍城必须去。”
    见赵姬乖巧喝完避子汤,白七方才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太后强逼臣下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这甘泉宫是待不下去了。”
    “大王日渐年长,这咸阳宫內讽言渐多,吕相都不敢再为之事,白七一介小小百將,焉敢冒此大不韙?”
    白七是心底真怕,他会替代歷史上的嫪毐,最终因惹怒秦王政,落得个五马分尸、殿摔双子的下场。
    赵姬撇撇嘴。
    一个刚刚马踏夏姬太后宫门,转头爬上赵姬太后凤榻的男人,张口闭口就说自己胆子小,谁信?!
    但她也知道面前这个小男人心头的顾虑,秦王和白武之间,总是牵扯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怨。
    想到这里,赵姬好奇道:“武安君之事,白七子心底可真是有怨?”
    白七嘆息道:“我说我真不是武安君孙媳的遗腹子,你信吗?”
    赵姬太后直接摇头,整个大秦朝野都公认了的事情,你让她怎么信?
    白七靠在床头,眯眼看著床顶绣著的那头金凤,嗓音幽幽。
    “哪怕是武安君遗孙真的在世,恐怕也想不出比现在躺在秦昭襄王孙媳凰榻上更佳的报復手段了吧?”
    “怨气,不都泄给你了吗?!”
    “那是,满满的。”赵姬抿嘴笑嘻嘻的,深感为自己机智得意。
    白七嘆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智人的千谋万策也抵不过蠢人的灵机一动。
    “哎,对了。”
    赵姬忽然想到,“你那番瞎话,害得政儿昨日黄昏就来了,抱著人家哟,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招笑了。”
    “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幼稚,真假话都看不出来。”
    话虽如此,但白七还是从赵姬眼底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欣慰。
    『这孩子,没白养!』
    “谁给你说是瞎话了?”白七掌心轻拍。“啪啪!”
    阴影里,转魂灭魄姐妹俩突然闪现出来,双手递上一份简讯。
    【赵已明,宗谱改。不日赵使携族谱抵咸阳,为外籍宗室公主。】
    “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赵国公认的偏支公主出身了。”
    白七讥嘲道:“当然,不是当今赵王这一支,而是三家分晋时候,赵国宗室分离出的偏远末支。”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大家都是炎黄子孙,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嘛!”
    赵姬嘴角欣喜,眯眼打量上面那一行小字,笑意难掩。
    “我这,就成赵国公主了?”
    她虽已是七国最尊的赵姬太后,但终究对少时舞女的卑贱出身介怀。
    没想到,前夜只是隨性之作,竟然还正给她送来了一份意外之喜。
    “不然呢?”
    白七:“赵国不同意改太后族谱,那秦国就转变国策先打赵国。”
    “就试著威胁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赵国腿软,还真就成了。”
    “日后无论大王怎么查,也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只会加深他对太后苦心孤诣、力保幼子的印象。”
    母亲和乾爹总是不同的,前者隨风而过,后者老贼该杀!
    当然,事情自然是远远没有白七说的这么简单。
    自白七一路跃马踏入咸阳,明面是少年秦王意图亲政和权相吕不韦的摄政王权的权力之爭。
    实则,更多的是大秦军方不满吕不韦藉助齐將蒙驁压制秦军东出。
    眼见秦王年长,武安君遗孙横空出世,借势推波助澜。
    意图將大秦以稳固发展內政为中心的国策,转向对六国东出的战爭。
    自信陵君魏无忌逝世后,六国猛然发现,合纵攻秦之策已然难產。
    六国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够令六国君臣信服,並且能战而胜之虎狼之秦的合纵长了。
    白七適时提出攻韩,代表楚国势力的华阳太后在秦国率先无脑支持。
    夏姬太后盯著白七死磕,也就是攻韩言论一秒外流的结果。
    赵姬太后若是再能与赵国宗室掛鉤,秦国攻韩之策便成了首选。
    先攻韩,再攻魏,再攻赵……这一连串灭国之战下来,探得这一份秦国战略情报的赵使险些都要笑疯了。
    这功从天上来,想不接都不行。
    先不说这些战斗依次打下来需要消耗秦国多少年时间。
    单就说一点,秦国只要敢无故攻韩,三晋魏赵就必然跟秦国死磕。
    三晋即动,楚国加盟,燕齐六国合纵攻秦之势,顷刻形成。
    这是现如今七国朝野的共识。
    虎狼之秦一家打不贏,那就六国齐上,秦国一定缩回函谷关。
    所以赵使对於秦国攻韩之策,那是抱著双手双脚支持啊。
    一听秦国赵姬太后意图谋个赵国公主的出身,立马就巴巴同意了。
    甚至还未等信息传回赵国,直接一边忽悠秦王信使,一边转头敷衍太后內侍,一手催促赵国“速办!”
    至於白七,一个爬上秦国太后床榻的宠臣罢了,拢共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第二,坐观成败好了。
    『时代的局限性就在那,恐怕现在谁也想不到,坐拥鱼盐之利的东帝齐国,自田单復齐后,竟然会老老实实的奉行六国孤立政策。』
    『你六国爱打谁打谁,我怏怏大齐国要是动一下,那就算我输!』
    白七正爽在眾人独醉我独醒的时刻,赵姬见他神色平淡,心生不满。
    继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赵姬欠身,伏在宫娥红儿身侧一阵耳语,在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肯定的点点头。
    少顷,红儿回返,带回来一个披散著斗篷的纤细黑衣人。
    “太后,白七子,罪妇韩姬特来应召拜见!”
    『韩姬,谁?长安君成蟜老娘,她来干嘛?』
    白七低头瞄了一眼坏笑著的赵姬,眼底瞭然,“你找她来的?”
    赵姬太后一脸神秘,抬手衝著韩姬招了招手,“过来!”
    韩姬面露犹豫,但只要一想起公子成蟜,眼底一狠,伸手解开斗篷。
    白七吃惊看著她,直接四足並用的恍若白犬一般,膝行爬过来。
    赵姬嘻嘻低语,“今日白七子想玩骑马衝锋,人家没力气了嘛,这不是找韩姬妹妹来,分担一二嘛。”
    白七觉得,赵姬只是想藉此羞辱韩姬,可復现秦庄襄王的快乐,又让他实在是说不出推拒之语。
    只是,单是一姬,三载强如文信侯也不得不找嫪毐以待;
    而面对二姬联手,强如壮年秦庄襄王更是三年薨逝。
    也不知道我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