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境的那群混蛋!”
    “该死,上船!准备弩炮!”
    “弩箭呢?放哪儿了?!”
    凯斯罗村的码头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海盗和当地村民们拥挤著,朝相反方向前进。
    “冷静点,小的们!”也就在这时,阿克塞尔才从一旁的长屋里慢慢钻出脑袋,对这群乱了神的海盗开口。
    阿克塞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混乱的人群头上。
    海盗们愣了一瞬,隨即镇定下来,纷纷朝各自的战船奔去,到底也是见过风浪的老海盗,刚才那阵慌乱不过是突然遇袭的本能反应。
    “马萨恩!”阿克塞尔朝身后那个如熊般魁梧的汉子吼了一声,“带人上『黑珍珠號』,按之前说好的来!”
    “明白!”留著山羊鬍的马萨恩咧嘴一笑,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长柄战斧,大步流星地朝最大的那艘战船衝去。
    那柄战斧的斧刃比常人的脑袋还大,握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七艘西境战船正全速逼近,黑色的风帆在海风中鼓满,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弩炮准备——!”
    黑珍珠號的甲板上,老海盗们已经各就各位,四台固定在船首和船舷的弩炮同时扬起角度,粗大的弩箭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放!”
    嘣——!
    呼——!
    四支弩箭呼啸而出,划破海面,直直射向最前方的那艘敌船。
    两支射偏,落入海中溅起水花,一支击中船舷上的盾牌,木屑飞溅,最后一支精准地贯穿了敌船的主帆,帆布撕裂,船速顿时慢了下来。
    “好!”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阿克塞尔的脸色没有轻鬆。他盯著远处那七艘战船,眉头紧锁。
    弩炮装填太慢了,精准度也不行,等下一轮射出去,敌人已经衝到眼前。
    “弓弩手!”他吼道,“自由射击!別让他们靠得太舒服了!”
    船舷边,几十名海盗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朝敌船倾泻。
    对面的甲板上传来几声惨叫,几个躲闪不及的海盗中箭落水,但更多的箭矢被船舷和盾牌挡下,收效甚微。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他们要跳帮了!”瞭望台上传来惊呼。
    阿克塞尔一把扯掉外套,露出內部的黑盔甲,从腰间拔出那柄跟隨他多年的弯刀。
    “小的们,准备接舷!”
    话音未落,他感到身旁一阵狂风掠过。
    是马萨恩!
    那魁梧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在双方船只即將相撞的瞬间,竟然抓著那柄长斧,猛地一跃!
    直接跨过了十几米的海面,狠狠砸在敌方为首的战船甲板上!
    “轰!”
    沉重的落地声伴隨著木板的碎裂,两个西境海盗躲闪不及,直接被马萨恩踩在脚下,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妈呀!”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敌船上的海盗们惊恐地后退,但马萨恩没有给他们机会,那柄长斧横扫而出,三个海盗齐齐拦腰断裂,鲜血和內臟泼洒了一地。
    “上吧杂碎们!”马萨恩咆哮著,浑身浴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老子还没热身呢!”
    敌船后方,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让开。”
    海盗们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弗里多港的独眼海盗缓步走来。
    他身材中等,虽然远不如马萨恩魁梧,但每一步都稳得出奇,手中握著一柄弧度诡异的弯刀。
    “阿克塞尔手下的大块头?”独眼海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我听说过你,力气大,脑子笨,今天正好试试你的斤两。”
    马萨恩没有废话,抡起长斧劈头砍下!
    独眼海盗身形一闪,轻鬆躲过,弯刀顺势削向马萨恩的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刁钻,换了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但马萨恩的战斗本能远超常人,硬生生收住斧势,侧身避开。
    “哦?”独眼海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意思。”
    他不再废话,弯刀化作一片寒光,不断地疾风骤雨般朝马萨恩砍刺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刀法诡异,每一刀都朝著要害招呼,但马萨恩那柄长斧只是挥舞著起来,便將大部分攻击挡下,偶尔漏进的一两刀,砍在他那身结实的肌肉上,也只留下浅浅的伤口。
    “就这点本事?”马萨恩嘲笑道。
    独眼海盗冷哼一声,刀势陡然加快!
    他不再保留,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弯刀在空中拉出残影,从各个角度刺向马萨恩,马萨恩也渐渐跟不上他的速度,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但独眼海盗心中却越发震惊。
    这大块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看似笨重的身躯,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致的卡在他刀势正好收回的瞬间。
    这绝不是光靠蛮力能做到的,这傢伙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嚇人。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马萨恩也抓住了机会!
    长斧横扫而过,逼得独眼海盗不得不后退。
    但马萨恩真正的杀招不是斧头,他猛地鬆手,任由长斧脱手飞出,同时整个人合身扑上,脑袋大的手掌一把抓住独眼海盗握刀的手腕!
    “什么……!”
    独眼海盗惊恐地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他挣都挣不开。
    马萨恩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两排牙齿。
    “抓到你了!”
    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独眼海盗的脸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精彩章节《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盗对战海盗》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鲜血飞溅,独眼海盗的脸迅速变形,鼻樑塌陷,颧骨碎裂,眼珠暴突。他试图挣扎,试图求饶,但马萨恩根本不给他机会。
    直到那具身体彻底软下去,马萨恩才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甲板上。
    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目光扫过四周。
    此刻接舷战已经全面爆发。
    双方船只撞在一起,木板搭起,海盗们蜂拥而上,在狭窄的甲板上展开血腥的廝杀。
    刀光剑影,惨叫、怒吼声和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但黑珍珠的海盗们明显占了上风,不仅仅因为他们经验丰富,更因为……
    “嗖!”
    一支箭矢从岸边飞来,精准地贯穿一个西境海盗的后颈,那人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岸上,几十名弓箭手一字排开,正朝敌船倾泻箭雨,这是泽维尔提前布置的民兵支援,现在的距离和角度都刚刚好,每一轮射击都能带走几条性命。
    西境海盗被射得抬不起头,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士气急剧崩溃。
    但就在这时,又一声暴喝从敌船后方传来。
    “都她妈让开!”
    海盗们纷纷避让,一个满头白髮却肌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老海盗大步走出。
    他手里握著一柄双手重剑,剑身上沾满血跡,显然已经杀了好几个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正是弗里多港知名的“守港人”。
    老海盗一步跨上连接两船的木板,重剑横扫,两个黑珍珠海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妈的!”阿克塞尔脸色一沉,骂了一声,提著弯刀迎了上去。
    老海盗看到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阿克塞尔!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娘们肚皮上了!”
    “老东西,话这么多,急著投胎?”
    阿克塞尔嘴上不饶人,脚下却不敢怠慢。
    这老东西他也认识,菲利普手下的悍將,外號“守港人”,听说杀过的人比常人吃过的盐还多。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老海盗的重剑势大力沉,每一剑都能劈开盾牌,阿克塞尔的弯刀灵动诡异,专门朝著关节和要害招呼。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两人从船头打到船尾,又从船尾打到船头。
    阿克塞尔却渐渐落入下风。
    並不是他弱,是这老东西太强了。
    那柄重剑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劈、砍、撩、刺,每一招都老辣狠毒,阿克塞尔几次想突进去近身,都被那凶狠的剑势逼退。
    “就这点本事?”老海盗嘲笑道,“当年那个敢单枪匹马闯进海盗窝的阿克塞尔去哪了!?”
    阿克塞尔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缠斗。
    他在等机会。
    老海盗的剑法虽强,但年纪摆在那里,体力终究有限,只要能拖住,让他消耗下去……
    阿克塞尔这副走神的模样也映在老海盗眼中,对方脸色逐渐得意。
    就在思考之际,阿克塞尔突然脚下一滑,踩在一块血泊上,身形踉蹌倒下!
    好机会!
    老海盗眼睛一亮,对方果然露出了破绽,重剑当头劈下!
    但就在剑锋即將落下的瞬间,阿克塞尔的身形却诡异地一扭。
    不是真的滑倒,这是假动作!
    弯刀从下而上,直刺老海盗的咽喉!
    “什么……”
    老海盗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收剑格挡,但这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了。
    “嗤——!”
    弯刀刺入喉咙,从后颈透出。
    老海盗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重剑脱手掉落。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阿克塞尔抽刀,任由尸体倒地。
    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散漫的目光转向另一艘船。
    马萨恩那边,战斗也已经结束。
    那个独眼海盗的尸体躺在甲板上,面目全非,脑袋已经被砸得看不出人形。
    马萨恩站在旁边,手上全是血,正大口喘气。
    “斧头呢?”阿克塞尔问。
    马萨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海面上漂浮著的长斧断木,不知什么时候,木柄已经被砍断了。
    “扔了。”他说。
    阿克塞尔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他抬起头,环顾整个战场。
    西境海盗的七艘战船,有三艘已经被完全控制,剩下的四艘正在溃退。
    甲板上、船舷边、甚至海里,到处是尸体和鲜血黑珍珠的海盗们正在追杀残敌,欢呼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
    很显然,他们贏了。
    阿克塞尔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海风有点甜。
    他们这群亡命徒又获胜了一场,又侥倖活了一天。
    “打扫战场!”他吼道,“別放跑一个!活著的抓起来,死了的扔海里餵鱼!”
    海盗们大声应诺。
    而远处,加海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那七艘西境战船,除了被俘的三艘,剩下的四艘正在仓皇逃离,船帆歪斜,甲板上乱成一团。
    岸上的弓箭手还在射击,不断有人中箭落水。
    阿克塞尔靠在战船的船舷边,望著那些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菲利普那个老狐狸,”他自言自语道:“这下该知道,南境的这名伯爵不好对付了吧。”
    海风呼啸,吹动著他沾满血跡的衣角。
    加海之战,黑珍珠大获全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