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波多尔城，伯爵堡。
堡外，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隨后冲入了內部。
“伯爵大人！加海来报！”
维奥从椅子上站起身，接过那封被海粘湿的密信，迅速扫过，信纸上的字跡潦草简单，显然是阿克塞尔亲笔：
“西境七艘战船突袭凯斯罗，目前已击退，俘获三艘战船、十名敌军，剩余四艘战船往西境逃窜，我方轻伤三十人，八人死亡，详情当面稟报。”
维奥的眉头微微一挑。
七艘战船突袭凯斯罗，几乎和黑珍珠海盗一样的数量，阿克塞尔贏了，虽然有所伤亡，但不算太大。
他把信纸放下，目光投向窗后那片蔚蓝的加海。
西境海盗果然按捺不住已经出手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等他们逃回去重整旗鼓，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几批海盗一起来的二十艘，甚至三十艘。
他也不能再等了。
“文森特。”
“伯爵有何吩咐？”亲卫队长上前一步。
“召集所有已经能出海的新水手、战士，再从苍顶骑士团抽调五十精锐，民兵团调出一百个水性好的。”
“还有黑珍珠那边……让阿克塞尔把这次战斗没有受损的船和新船都开出来。”维奥顿了顿，“告诉他们，一个时辰后，加海码头集结。”
文森特愣了一瞬，隨即重重抱拳：“遵命！”
…………
凯斯罗村的加海码头。
七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海湾中，隨著海浪轻轻起伏。
最前方的两艘是由工匠打造的崭新大型战船，船身与黑珍珠的老战船一样，但船舷更高，甲板更宽，並且也各装了几台大型弩炮。
这是老工匠瑞安带著铁匠营和黑珍珠上的老工匠们，用整整一个冬天赶工出来的成果。
虽然比不上王都那些造船世家的手艺，但胜在结实、耐用，配上魔矿加固过的关键部位，比普通战船扛揍得多。
而后是从黑珍珠海盗中挑出的，刚刚没有参战的两艘老战船，船身斑驳，满是海战留下的痕跡，但那股凶悍气势不减当年。
最后是三艘中型快船，速度快，转向灵活，专门负责侦察和追击。
甲板上，此刻人声鼎沸。
苍顶骑士们没有穿戴厚重骑士甲，而是披著轻便的皮甲，腰间掛著魔矿长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他们虽然经过了训练，但也大多是第一次出海，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民兵团抽调的一百人更是不堪，同样紧张的左顾右盼，甚至还有一两个晕船的。
老海盗们叼著菸斗，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第一次都这样！吐著吐著就习惯了！”
“別抓缆绳，抓船舷！缆绳会晃！”
“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跳海里游一会儿，游累了就不晕了！”
维奥站在最大那艘战船的船首，亲自出动，吉娜无声地站在他身侧。
阿克塞尔从后面走来，脸上还带著刚才战斗后的兴奋。
“伯爵大人，真要亲自去？”
维奥没有回头，只是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们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不去回礼，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阿克塞尔咧嘴一笑，没有再劝。
“起锚！”
隨著一声高喊，七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风帆升起，在午后阳光下鼓满，船身破开海浪，朝著西境的方向，全速前进。
海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维奥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脚下船身的起伏。
这也算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这种和陆地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没有坚实的地面，没有固定的参照，一切都隨著海浪晃动。
但他还算喜欢这种感觉，自由，辽阔，无拘无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等著他去见证，征服。
整支船队航行了大约有半个时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海平面上，终於出现了几道模糊的黑影。
“伯爵大人！”瞭望台上传来惊呼，“前方发现船队！疑似就是那群西境残兵！”
维奥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望去。
眼前四艘战船，正歪歪斜斜地飘在海面上，船帆有些破烂，甲板上隱约能看到几个横七竖八倒著的人影。
它们只是隨著海浪在漂流。
阿克塞尔凑过来，看了片刻，冷笑一声。
“就是他们，逃跑的那四艘。”
“为什么不动了？”吉娜有些不解地问。
“水手损伤太多，划不动桨了。”阿克塞尔指了指那些船，“帆也破了，想跑也跑不了，这帮孙子现在是强弩之末，等著被咱们捞呢。”
维奥点了点头。
“靠上去，准备战斗。”
七艘战船呈扇形散开，朝那四艘残船包抄过去。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本来安静的甲板上乱成一团。
有人还在此时升起破帆逃跑，有人直接跳下海，还有几个跪在甲板上举手投降。
“弩炮准备——！”阿克塞尔扬起手。
“等等。”维奥按住他的手臂。
阿克塞尔一愣，看向他。
维奥的目光落在那几艘残船上，又扫过自己甲板上那些紧张的新水手。
“让新兵来。”他说，“这次让他们练练手。”
阿克塞尔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
“明白！”
他转身朝后吼道：“骑士们，还有那群民兵团的、新水手们，都过来！今天让你们上上手！”
新水手们面面相覷，但也止不住眼中的兴奋，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朝船舷边涌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跳帮！”
木板搭上敌船，新水手们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接舷战瞬间爆发！
但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边倒的碾压。
那些西境海盗早已筋疲力尽，有的连武器都握不稳，还有刚从海里爬上来的，浑身湿透，甚至还有的乾脆躺在地上装死。
新水手们虽然紧张，但面对这样一群残兵败將，很快占据了上风。
“啊！”
隨著一声惨叫，一个新水手被对手一脚踹下海，他在水里扑腾著，呛了好几口水，正要往下沉。
“抓住！”
四周的船上立刻有一根绳索扔了下来，他拼命抓住，被上面的同伴拽了上去。
最后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但还活著。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但没有一个人死。
维奥站在船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身边，几艘小船来回穿梭，专门负责打捞落水的人。
这是出发前就安排好的，掉下去的立刻捞，受伤的立刻救。
“伯爵大人，”吉娜轻声说，“这是为了……？”
“练兵。”维奥没有回头，“训练一百次，不如真正打一次，但直接扔到真正的战场太浪费人命了，这种残局刚刚好。”
吉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四艘敌船全部被控制，西境海盗死伤大半，剩下的几十个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早已放弃反抗，任由南境的人给他们捆上绳索。
“报告！”一个苍顶骑士跑过来，脸上还带著敌人的血，“四艘战船全部俘获，敌人无一逃跑！”
维奥点了点头。
“伤亡呢？”
“轻伤十人，无人阵亡！”
维奥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望向西境的方向，夕阳已经开始沉入海平面，將那片海域染红。
该返回了，毕竟夜间的海洋太危险了。
“传令下去，返航。”
“遵命！”
七艘战船调转方向，拖著四艘俘获的敌船，缓缓朝南境驶去。
甲板上，新水手们也瘫坐成一团，大口喘气，正討论著刚刚的战斗。
老海盗们叼著菸斗，看著这帮新兵蛋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来。
维奥站在船首，望著渐渐远去的西境海域。
阿克塞尔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伯爵大人，喝一口？”
维奥接过，思考片刻，喝了一口，很劣质的酒，又辣又涩，但此刻喝下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阿克塞尔。”
“伯爵有问题要问？”
“此次的西境海盗全是菲利普手下的吧？据说他手下的战船有近二十艘？”
阿克塞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齿。“什么二十艘，有一半是商船改造的，真实水平也就和我们差不多吧。”
“不过，这次来的战船里只有一艘是真正的大型战船，其余便是我说的商船改造而来的，这看来只是个试探。”
维奥点了点头，他能明显感觉到，不管是来的海盗，还是战船，都不是对方真正的精锐。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对方。
船队继续前进，拖著一长串俘获的战船，加海的风，再一次吹起了南境的旗帜。
堡外，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隨后冲入了內部。
“伯爵大人！加海来报！”
维奥从椅子上站起身，接过那封被海粘湿的密信，迅速扫过，信纸上的字跡潦草简单，显然是阿克塞尔亲笔：
“西境七艘战船突袭凯斯罗，目前已击退，俘获三艘战船、十名敌军，剩余四艘战船往西境逃窜，我方轻伤三十人，八人死亡，详情当面稟报。”
维奥的眉头微微一挑。
七艘战船突袭凯斯罗，几乎和黑珍珠海盗一样的数量，阿克塞尔贏了，虽然有所伤亡，但不算太大。
他把信纸放下，目光投向窗后那片蔚蓝的加海。
西境海盗果然按捺不住已经出手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等他们逃回去重整旗鼓，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几批海盗一起来的二十艘，甚至三十艘。
他也不能再等了。
“文森特。”
“伯爵有何吩咐？”亲卫队长上前一步。
“召集所有已经能出海的新水手、战士，再从苍顶骑士团抽调五十精锐，民兵团调出一百个水性好的。”
“还有黑珍珠那边……让阿克塞尔把这次战斗没有受损的船和新船都开出来。”维奥顿了顿，“告诉他们，一个时辰后，加海码头集结。”
文森特愣了一瞬，隨即重重抱拳：“遵命！”
…………
凯斯罗村的加海码头。
七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海湾中，隨著海浪轻轻起伏。
最前方的两艘是由工匠打造的崭新大型战船，船身与黑珍珠的老战船一样，但船舷更高，甲板更宽，並且也各装了几台大型弩炮。
这是老工匠瑞安带著铁匠营和黑珍珠上的老工匠们，用整整一个冬天赶工出来的成果。
虽然比不上王都那些造船世家的手艺，但胜在结实、耐用，配上魔矿加固过的关键部位，比普通战船扛揍得多。
而后是从黑珍珠海盗中挑出的，刚刚没有参战的两艘老战船，船身斑驳，满是海战留下的痕跡，但那股凶悍气势不减当年。
最后是三艘中型快船，速度快，转向灵活，专门负责侦察和追击。
甲板上，此刻人声鼎沸。
苍顶骑士们没有穿戴厚重骑士甲，而是披著轻便的皮甲，腰间掛著魔矿长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他们虽然经过了训练，但也大多是第一次出海，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民兵团抽调的一百人更是不堪，同样紧张的左顾右盼，甚至还有一两个晕船的。
老海盗们叼著菸斗，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第一次都这样！吐著吐著就习惯了！”
“別抓缆绳，抓船舷！缆绳会晃！”
“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跳海里游一会儿，游累了就不晕了！”
维奥站在最大那艘战船的船首，亲自出动，吉娜无声地站在他身侧。
阿克塞尔从后面走来，脸上还带著刚才战斗后的兴奋。
“伯爵大人，真要亲自去？”
维奥没有回头，只是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们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不去回礼，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阿克塞尔咧嘴一笑，没有再劝。
“起锚！”
隨著一声高喊，七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风帆升起，在午后阳光下鼓满，船身破开海浪，朝著西境的方向，全速前进。
海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维奥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脚下船身的起伏。
这也算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这种和陆地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没有坚实的地面，没有固定的参照，一切都隨著海浪晃动。
但他还算喜欢这种感觉，自由，辽阔，无拘无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等著他去见证，征服。
整支船队航行了大约有半个时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海平面上，终於出现了几道模糊的黑影。
“伯爵大人！”瞭望台上传来惊呼，“前方发现船队！疑似就是那群西境残兵！”
维奥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望去。
眼前四艘战船，正歪歪斜斜地飘在海面上，船帆有些破烂，甲板上隱约能看到几个横七竖八倒著的人影。
它们只是隨著海浪在漂流。
阿克塞尔凑过来，看了片刻，冷笑一声。
“就是他们，逃跑的那四艘。”
“为什么不动了？”吉娜有些不解地问。
“水手损伤太多，划不动桨了。”阿克塞尔指了指那些船，“帆也破了，想跑也跑不了，这帮孙子现在是强弩之末，等著被咱们捞呢。”
维奥点了点头。
“靠上去，准备战斗。”
七艘战船呈扇形散开，朝那四艘残船包抄过去。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本来安静的甲板上乱成一团。
有人还在此时升起破帆逃跑，有人直接跳下海，还有几个跪在甲板上举手投降。
“弩炮准备——！”阿克塞尔扬起手。
“等等。”维奥按住他的手臂。
阿克塞尔一愣，看向他。
维奥的目光落在那几艘残船上，又扫过自己甲板上那些紧张的新水手。
“让新兵来。”他说，“这次让他们练练手。”
阿克塞尔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
“明白！”
他转身朝后吼道：“骑士们，还有那群民兵团的、新水手们，都过来！今天让你们上上手！”
新水手们面面相覷，但也止不住眼中的兴奋，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朝船舷边涌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跳帮！”
木板搭上敌船，新水手们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接舷战瞬间爆发！
但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边倒的碾压。
那些西境海盗早已筋疲力尽，有的连武器都握不稳，还有刚从海里爬上来的，浑身湿透，甚至还有的乾脆躺在地上装死。
新水手们虽然紧张，但面对这样一群残兵败將，很快占据了上风。
“啊！”
隨著一声惨叫，一个新水手被对手一脚踹下海，他在水里扑腾著，呛了好几口水，正要往下沉。
“抓住！”
四周的船上立刻有一根绳索扔了下来，他拼命抓住，被上面的同伴拽了上去。
最后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但还活著。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但没有一个人死。
维奥站在船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身边，几艘小船来回穿梭，专门负责打捞落水的人。
这是出发前就安排好的，掉下去的立刻捞，受伤的立刻救。
“伯爵大人，”吉娜轻声说，“这是为了……？”
“练兵。”维奥没有回头，“训练一百次，不如真正打一次，但直接扔到真正的战场太浪费人命了，这种残局刚刚好。”
吉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四艘敌船全部被控制，西境海盗死伤大半，剩下的几十个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早已放弃反抗，任由南境的人给他们捆上绳索。
“报告！”一个苍顶骑士跑过来，脸上还带著敌人的血，“四艘战船全部俘获，敌人无一逃跑！”
维奥点了点头。
“伤亡呢？”
“轻伤十人，无人阵亡！”
维奥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望向西境的方向，夕阳已经开始沉入海平面，將那片海域染红。
该返回了，毕竟夜间的海洋太危险了。
“传令下去，返航。”
“遵命！”
七艘战船调转方向，拖著四艘俘获的敌船，缓缓朝南境驶去。
甲板上，新水手们也瘫坐成一团，大口喘气，正討论著刚刚的战斗。
老海盗们叼著菸斗，看著这帮新兵蛋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来。
维奥站在船首，望著渐渐远去的西境海域。
阿克塞尔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伯爵大人，喝一口？”
维奥接过，思考片刻，喝了一口，很劣质的酒，又辣又涩，但此刻喝下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阿克塞尔。”
“伯爵有问题要问？”
“此次的西境海盗全是菲利普手下的吧？据说他手下的战船有近二十艘？”
阿克塞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齿。“什么二十艘，有一半是商船改造的，真实水平也就和我们差不多吧。”
“不过，这次来的战船里只有一艘是真正的大型战船，其余便是我说的商船改造而来的，这看来只是个试探。”
维奥点了点头，他能明显感觉到，不管是来的海盗，还是战船，都不是对方真正的精锐。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对方。
船队继续前进，拖著一长串俘获的战船，加海的风，再一次吹起了南境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