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边境地带。
    维奥独自骑马离开了南境,一路向东北前进。
    他从南境翻过了几道低矮的山丘,很快进入了东境的地界。
    这里与南境截然不同——没有整齐的农田,没有热闹的集市,只有荒芜的旷野和零星散落的破败村落。
    路边的草丛中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马车残骸,生锈的刀剑半埋在泥土里,诉说著这片土地长久以来的混乱。
    东境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定的地方。
    这里是罗维亚王国与邻国的交界,山高皇帝远,匪患不断,邪教丛生。
    南境有维奥坐镇,北境如今被狮鷲家族的铁腕统治,唯独东境,始终是法外之地。
    大大小小的佣兵团在这里割据,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邪教在这里扎堆,偶尔还能听到深山里有魔物出没的传闻。
    但维奥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不是东境变得太平了,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傢伙们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三阶大骑士的气场,如同一头无形的威胁,在他周围缓缓流转。
    那些地头蛇们嗅到了危险,纷纷缩回了自己的巢穴,不敢露头。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毛贼,远远看到那道骑马的身影,也立刻打消了念头。
    维奥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加快速度,朝著东北方向的高耸雪山前进。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东境的初冬比南境来得早,寒风从山巔呼啸而下,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维奥裹紧了斗篷,呼吸法缓缓运转,將寒意挡在体外,他的马是一匹耐寒的北境矮脚马,此刻也呼哧呼哧地喘著白雾,四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天后,他终於看到了那座雪山。
    山体巍峨,峰顶隱没在云层之中,山腰以上覆盖著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山脚下是一片稀疏的针叶林,墨绿色的树冠在寒风中摇曳,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枝头跳过,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
    维奥將马拴在山脚的一棵老松树下,拍了拍马脖子,让它在这里等著,然后独自朝山上走去。
    山路比预想的难走。
    积雪覆盖了碎石和树根,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但维奥的呼吸法让他的身体保持著最佳状態,步伐稳健,速度不减,他一边走,一边调整著自己的骑士气场。
    他之前一般都是完全收起骑士气场,又或是直接全力展开压制敌人。
    但这一次,他需要的是另一种运用方式——將气场缓缓外放,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在身体周围,范围还算大,至少比压制敌人时要大得多。
    而这张网很薄,薄到普通生物几乎感觉不到,但网中的一切——风的流动、雪的飘落、岩石的震颤,甚至远处雪兔的呼吸,都会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
    这是他在与红龙交手后领悟到的技巧,骑士气场不仅仅是压制敌人的武器,更是感知世界的触角。
    隨著海拔升高,气温越来越低,雪也越来越厚。
    维奥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偶尔有雪块从高处滚落,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那里,云层正在散去,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
    他加快了脚步。
    一个时辰后,他登上了山腰的一处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片雪山,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远处,几座更高的山峰耸立在天际,峰顶的积雪在风中扬起,如同白色的旗帜。
    但维奥没有心思欣赏美景。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同时將骑士气场扩展到最大范围,那张无形的网在山风中微微波动,將周围近千米內的一切动静都纳入感知。
    然后,他感受到了。
    在东面的山脊上,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速度极快,快到他几乎捕捉不到它的轨跡,那东西的移动路线不是直线,而是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戏弄什么。
    是雪域雷鹰。
    维奥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动,只是將气场缓缓收缩,集中在那个方向。
    那东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移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在山脊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速度確实很快。”维奥低声说。
    但他要更快。
    他没有急著追,只是不紧不慢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但他要更快。
    他没有急著追,只是不紧不慢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气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始终锁定著那道残影。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躲闪,而是猛地拉升高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衝而下!
    维奥终於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巨大的鹰,翼展足有三米,通体雪白,只有翅膀的边缘点缀著几根深蓝色的羽毛。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雷电般的光芒,它的爪子上缠绕著细密的电弧,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火花从翼尖迸出。
    面板也立刻浮现。
    【姓名:无】
    【种族:雪域雷鹰】
    【年龄:8岁】
    【势力:无】
    【爱好:飞行,猎杀雪地兔】
    【特点:利爪,疾速,轻盈,控制雷电,召唤雷电,魔法抗性】
    【忠诚度:未忠诚於您】
    【状態:警惕】
    控制雷电,召唤雷电。
    维奥心中瞭然,这畜生不仅能藉助大自然的雷电,还能自己创造雷电——换句话说,它会使用魔法。
    “怪不得是好东西。”他拔出魔羽剑,魔羽盾横在身前。
    雷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一道蓝色的闪电从它的爪尖射出,直直劈向维奥!
    维奥侧身让过,闪电击在雪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积雪飞溅。雷鹰的速度极快,一击不中,立刻拉升,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再次俯衝。
    这一次,它没有用闪电,而是直接扑向维奥的面门!利爪张开,电弧在爪尖跳跃,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焦糊味。
    维奥举盾格挡。
    “鐺——!”利爪撞在魔羽盾上,火星四溅。
    紫色的魔法盾瞬间亮起,將电弧挡在外面,雷鹰借力弹起,翅膀扇出的狂风捲起漫天雪雾,遮蔽了视线。
    维奥没有慌乱。
    他的气场始终锁定著那只鹰,即使看不见,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位置,它在他头顶盘旋,忽左忽右,像是在寻找破绽。
    “不下来?”维奥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亲自上去。”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扑向那只雷鹰!
    雷鹰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会跳这么高,发出一声惊鸣,猛地拉升高度。
    但维奥的速度更快,他的身影在雪雾中拉出一道残影,魔羽剑直刺雷鹰的腹部!
    雷鹰拼命扇动翅膀,堪堪躲过这一剑,但几根羽毛被剑锋削落,飘飘荡荡地落向雪地。
    它彻底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天的鸣叫,双翅猛地展开,无数道闪电从它的身体中迸发,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维奥瞳孔一缩,將魔羽盾挡在身前,紫色的魔法盾瞬间展开,將那些闪电尽数挡下。
    电流在盾面上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但盾牌纹丝不动。
    “该我了。”
    维奥从盾后衝出,身影快如闪电。雷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出现在它的身后,魔羽剑反手刺出,直取它的后颈!
    雷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扭转身躯,翅膀猛地一扇,整只鹰横移了数米。
    但维奥的剑还是划过了它的翅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
    雷鹰发出一声悽厉的鸣叫,开始疯狂地拉升高度,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人类。但维奥不会给它机会。
    这一刻,他的骑士气场全力展开,无形的压力如同大山般压下来,雷鹰的速度骤然减慢,翅膀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扇动都艰难无比。
    “下来。”
    维奥的声音很平静,但雷鹰只是拼命挣扎,那股压力却越来越大,终於,它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雪地上。
    维奥落地,走到它面前。
    雷鹰挣扎著想站起来,但翅膀受了伤,身体又被气场压制,根本动弹不得,它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维奥没有犹豫,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臟。
    雷鹰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鲜血染红了雪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维奥收剑,蹲下身,开始处理这具尸体。
    他需要它的羽毛,但不仅是它的羽毛,它的血肉,还有它的內臟,这些都是帮助自己突破四阶的好材料。
    维奥动作很快,將尸体分割到合適的大小,用皮囊包好,背在背上,整具尸体不大,能够全部带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朝山下走去。
    身后,雷鹰的残肢横在雪地中,很快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西境,加海海面。
    一艘小型战船在波涛中起伏,船头的魔矿纹路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紫光。
    脚下,是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是深海巨魷,体长足有十几米,触鬚在水中飘动,显然死去多时。
    休息过后,亚歷克弯下腰来,蹲到那头巨兽的头上,开始处理尸体。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很快將那只巨大的眼球取了出来,用皮囊包好。
    那眼球足有拳头大,在阳光下泛著幽光,里面似乎还有液体在流动。
    “搞定。”他低声说,將皮囊系在腰间,转身回到战船上。
    船帆升起,战船调转方向,朝南境驶去。
    ……
    北境,冰原。
    吉米带著十名精锐苍顶骑士,坐在北境矮脚马拉起的马车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前行。
    寒风刺骨,吹得人脸颊生疼,但马车上,骑士们虽然疲惫,却难掩兴奋,议论著刚才的战斗。
    “那熊可真大!”
    “还是团长的剑又快又准,那一剑直接刺穿了心臟!”
    吉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著坐在车尾,望著南方。
    那里是波多尔城的方向,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堡。
    “伯爵大人和亚歷克大人应该也已经拿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