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镜水城曾经遭受一次规模极大,危险级別达到a级的恐怖袭击。”
    莉莉艾担忧地確认伍思思的神色,见她虽然眼眶通红,但神色坚定。
    莉莉艾继续说道:“袭击镜水城的是萧鸣蜇。
    十年前的萧鸣蜇还不是万灵会的执事,当时他契约了两只灵境之主。
    第一只,名叫『虫甲』,本体是裂魂甲虫。
    虫甲擅长蛊惑人心,从情绪中汲取力量,在镜水城鼓动人群暴乱。
    当时他还没有將灵魂与他人同化的能力。”
    白邈瞭然,正因如此特勤局內没有相关记录,即使已然知道萧鸣蜇將对江灯灵境出手,特勤局也查不出虫甲对李寻的控制。
    “第二只,名叫『虫蛾』,本体是万鳞粉蛾。
    虫蛾无孔不入,以鳞粉为主要杀伤手段,鳞粉具有极强腐蚀性。
    虫蛾的本体没人见过,但不是那躯体庞大的巨型飞蛾,也不是在巨型飞蛾掩护下,暗中肆虐的小飞蛾。”
    伍思思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莉莉艾的声音含著痛与恨,
    “思思的爸妈,我的哥嫂,死於十年前的那场袭击。虫蛾以飞空巨蛾吸引火力,小飞蛾对普通居民无差別袭击。”
    白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场合,伍思思和莉莉艾的悲伤太过沉重。
    但他想,如果有一天白爸白妈有相同的遭遇,他也会和莉莉艾与伍思思一般悲伤。
    “你们还请节哀。”
    白邈斟酌著语气,儘可能温和,希望不要触痛两人。
    “我知道你的卡牌能力,知道你能够通过小飞蛾找到虫蛾的本体。”
    白邈知道伍思思和莉莉艾不会无缘无故到他的病房里来,伍思思从身后背著的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盒。
    玻璃盒里是一只破碎的小飞蛾,与地上被拍成饼的那只长相相似。
    “这是我收集到的一只小飞蛾,你能不能——”
    伍思思为了给父母报仇,一直以极高的標准要求自己,她想要变强,想要为父母报仇。
    她学习武学,提升灵能等级,只要能报仇,付出再多努力也愿意。
    可她没有学过怎么求人。
    所以当白邈拒绝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不愿意离开。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渠道了解到我的卡牌能力,我可以帮你找到虫蛾,但是以我们三个人的能力,不可能杀死一只四阶的灵境之主。”
    “我虽然可以追踪虫蛾,但贸然追索,实力差距太大,她也会有所察觉,恐怕会打草惊蛇。”
    “局里有局里的计划,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杀死萧鸣蜇,你不要著急,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莉莉艾不知道伍思思存著,让白邈帮忙寻找虫蛾的心思。
    “思思,別担心这一次江灯节,余江特勤局准备得很充分——”
    “很充分!”伍思思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十年前镜水城的准备很充分,我的爸妈被虫蛾杀死。
    五年前的围剿准备也很充分,萧鸣蜇契约第三只灵境之主。
    姑姑,我一直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虫蛾被焦北遥重创,伍思思认为这是杀死虫蛾最好的时机。
    “趁她病要她命,”云出岫从窗户跃进屋內,用拇指擦去伍思思脸上的泪,“小姑娘很敏锐,別哭,她虫蛾敢杀进特勤局,我们特勤局就敢宰了她。”
    临江道一处桥洞底下,暗香浮动,桥洞里沉睡著的流浪汉在晶莹鳞粉的腐蚀下化作血水。
    虫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桥洞里,蛾翅破碎,身体残破,绝美的面庞正中是一条极为恐怖的伤痕。
    “余江城特勤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卡师!
    虫甲!你给我出来!你的虫群在余江城怎么半点用都没有?
    连余江城出现一个新的四阶卡师都没有发现!”
    虫蛾回想起焦北遥那极为恐怖的锤击,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比起害怕,更多是愤怒,
    “虫甲,你给我出来,別装死,我知道你有一具分体在这里。”
    桥洞深处的黑暗里,走出面无表情的虫甲,
    “你不应该到这里来,你暴露了我的一处分身,你也不该大张旗鼓地进攻特勤局。”
    “不是你让我去杀了白邈?我不进攻特勤局怎么杀?”
    虫蛾怒气冲冲地反问。
    她怀疑虫甲对主人生出异心,故意没有告诉她焦北遥的存在,又让她去刺杀白邈,就是为了让害死她。
    “快帮我恢復伤势,我落到这番地步,你要对我负责。”
    “来不及了。”虫甲呆愣的目光望向桥洞外。
    云出岫撞进桥洞,脚底红莲朵朵盛放,业火熊熊燃烧。
    她所散发出的灵压极高,早已达到四阶。
    “【业火红莲】-焚天!”
    云出岫双手合十,红莲开遍桥洞,业火笼罩虫甲和虫蛾。
    烈焰之下,虫甲平静地被业火灼烧成灰,他知道今天这具分身十死无生,提前切断这具分体与其他分体的联繫。
    虫蛾没有虫甲那么高的绝望,七彩鳞粉从虫蛾体內向四处散出。
    鳞粉遇火,爆炸声接连响起。
    桥洞坍塌,虫蛾从废墟中飞窜而出,撞上特勤局干员展开的结界。
    伍思思身下的圣光独角兽独角迸发明亮折光,上百道光箭摺叠著洞穿虫蛾。
    虫蛾想挣扎,想闪躲,却无法挣脱。
    光箭將虫蛾绞碎,实力达到四阶,一生杀人无数的四阶妖兽的生命停格在此刻。
    “死了,我杀死她了。”
    伍思思不敢置信地望向虫蛾的尸体,那急剧下滑的灵压,代表著虫蛾生命力的下滑。
    莉莉艾出现在云出岫身侧,感谢道:“谢谢你,云主任。”
    莉莉艾知道云出岫本来能直接杀死虫蛾,却將虫蛾放出来,让伍思思杀死她。
    “你是否还记得十年前在镜水城,相镜道,杀死的那一对夫妇吗?
    他们怀里有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你在女孩面前把她的父母化成血水。”
    虫蛾弥留的意识听到伍思思的话,无所谓地回覆:
    “不记得了,我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杀死的女孩不知凡几,杀一个人是杀,杀一家人也是杀。
    小姑娘,你並不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