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反应极快,但法医因为接触了尸块,几乎在“白笑烛”出声的同时就被分割成七块,金雀花狠狠拍击胸口,肋骨的虚影被震出,组成一面金色大盾。
    “叮——”
    剑和盾发出锐鸣,但尸块中的剑气毕竟是无根之木,很快就失了劲道。
    金雀花髮丝间的鳶尾花缓缓消失,她撤去光盾,將残留的剑气攥在手中,一把捏碎。
    她面色阴沉如水:
    “是一名金皇。”
    这是对贤王宫的挑衅!
    “还有同伙,另一人是解剖学家,帮他把剑气藏在血肉中。”岳来凭藉多年来探险的经验,对这些手段知之甚详。
    基於此,他突然想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正要告知乘风二人时,突然被青砚按住肩膀,对方急促道:
    “岳来……另一个人是岳好!”
    岳来愣了一下,隨后面色大变。
    调查局派来和他合作的探员是岳好!
    如果白笑烛是因为在內务部的身份泄露而遭遇袭杀,那岳好也危险了!
    ……
    萨米尔堡海关。
    光量子轨道器终端轻轻震动,来自中央星系的乘客重新从一团能量变成了人形,依此走出舱门。岳好不適地晃了晃脑袋,这种交通工具方便是方便,但每次“乘坐”都跟死过一遍似的。
    它的原理是將乘客的肉身转化为量子態,那种状態下连智慧生命最基础的“思考”都做不到,更別提什么“感觉”了。
    因此,绝大部分人寧愿花大把的时间用於星际航行,也不想体验量子大炮,这是真的会让人怀疑“我”的存在。
    岳好大大咧咧惯了,也懒得去想关於存在性的哲学问题,对他们这些特工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气死喵了,臭老哥突然变顶头上司,早知道就跟著一起来铂鐸了……”
    量子大炮的乘客並不多,岳好排在最后,她一边不满地嘀咕,一边应付海关的检查。
    很快背包检查完毕,安检人员正要搜身时,她的右手突然变成虎掌,利爪狠狠朝对方的脖颈划去。
    “都是戏里的老妖怪,还跟我装什么嫩!”
    安检人员却好似早有准备,微微后倾,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岳好偷袭不成,转而拉开距离,从口中吐出一把精致的黄金左轮——汉子被各国海关討厌不是没有理由的!
    “老登,时代变了!”
    左轮轰然作响,但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安检人员竟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被岳好一枪爆头。
    岳好愣在原地,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连对方的门径都没试探出来就贏了?
    与此同时,星港警铃大作。
    布豪——
    被算计了!
    对方知道汉子能靠著四门道【细嗅蔷薇】感知到杀意,於是故意引诱她先出手,只要不做出反抗,那就是完美的受害者。
    就算一帧一帧进行现场回放,也是岳好出手在先!
    “可恶!”
    她几乎能肯定,眼前这个死人绝对是死士,连被操控的可能性都没有,有人想彻底將她钉死!
    警卫很快就到,岳好来不及再作他想,连忙扯下一根死士的头髮,然后来到监控死角,摇身一变化作了小巧的精灵猫,“嗖”地一下藏进了旅客的行李中。
    ……
    ……
    “到底怎么回事!岳好现在在哪?”
    案发星舰的舰尾,岳来压抑著怒火。
    “你先冷静,”青砚依旧眯著眼睛,但笑意不再,“理论上讲她应该刚出海关,现在联繫不上也有可能正处於静默状態。”
    “你们到底怎么搞的,前脚青圣才向我布置任务,后脚连调查组成员信息都泄露了!”
    从天卫三危机解除到此刻也不过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的动作是很快,但泄密的速度更快!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青圣要找你这个局外人了吧,”青砚睫毛低垂,一时遮住了眸光,“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针对失心会的特別行动,但哪怕圣位亲自掛牌督战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泄密。”
    “我不信眾圣连区区內鬼都查不出来。”
    “青圣之前一怒之下確实请过神明出手,但问题不是查不出內鬼,而是每次都能查出来內鬼!”
    岳来惊呆了,你们安全局是筛子做的吧!
    他转念一想,连自己这个调查组组长都是內鬼,倒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吐槽。
    “这次青圣为你调集了大批资源,有大批在东壁星系潜伏的特工、探子的密文板和仪轨、各种遗物、快速反应小组……甚至还有一支第一舰队的作战群,从后勤仓管到军方统领,確实很难做到保密。”
    岳来瞪大眼睛:“你们疯了!调查失心会的事能让这么多人知道!”
    他感觉自己头上大大写著一个“危”字。
    “放心,你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除了三部门圣位、我以及你妹妹,就算其他圣位都不清楚。”
    “哦,还有刚知道了的华蕾丝小姐。”
    所以失心会的目標压根不是专门针对岳来调查组的重要成员,而是——
    “失心会並不清楚白笑烛和岳好的具体任务,他们只是在无差別猎杀所有在萨米尔堡的联邦特工!”
    这里毕竟是铂鐸王国,联邦的盟友,哪怕是青圣也不能直接调舰队来镇压一切,特工一旦暴露身份会瞬间成为聚集起来的失心会的猎物。
    岳来咬了咬牙:“原来如此,看来他们在萨米尔堡要有大动作,也难怪青圣让你们来铂鐸找我,而不从天卫三开始调查。”
    他一时想爆粗口,三日諭、阿里安的神秘委託、调皮捣蛋之城、失心会……这些事怎么全叫他给碰上了!
    失心会和青圣此刻都仿佛在牌桌上明牌博弈,联邦政府凭藉绝对碾压的高层超凡者在命运湖泊中观测到失心会的大致动向,失心会又能通过三部门的大规模调动知晓自己的意图已经暴露——至少是暴露了一部分。
    属於是“我知道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你已经知道”。
    岳来突然心底一寒,他冷声道:
    “青圣知道这些紧急调遣过来的特工一定会遭到失心会的伏杀。”
    圣人无情。
    青砚並不惊讶岳来能察觉到这一点:
    “这是必要的代价,也是部长给你的机会,只有让失心会先出手,我们才能抓到他们的尾巴。”
    他指了指远处的卫生间:“这一处处案发现场,都是部长给你的馈赠。”
    “馈赠?”
    竟然將牺牲的特工们称为馈赠?
    青砚掏出一块密文板,规整的合金上小字如经文,看上去令人一阵眩晕,幻象在眼前闪烁,仿佛在描述一场远古的狩猎活动。
    以星河为铰链,天柱为长矛,狩猎者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大军。
    猎物是一位古神。
    “神捕门径在更早时被称作『捕神』,意为『捕获神明』,”他將密文板交到岳来手中,“这是一块完美级的密文板,完好度达到100%,只要仪轨满足条件,它帮你突破到簪花客的概率就是100%。”
    这块密文板的价值甚至比得上较为残缺的四级密文板。
    岳来感受著合金的冰凉,轻声问道:“仪轨是什么?”
    青砚掏出一个苹果:
    “这件遗物能沟通总监的赤心,你先宣誓。”
    岳来握住它,轻声道:“我保证不会泄露。”
    “可以了,如今神捕门径的神明是我们人族,这件密文板由祂亲手打造,专门用於奖赏有功之人,其所需仪轨也略微有些不同。”
    “普通仪轨是一年內主持破获百起大案,而它只需要一起,唯一的约束条件是:这起案件的分量要足够重。”
    青砚在“重”字上用足了力气。
    “所以这起针对失心会的调查也是我突破的契机?”
    难怪眼前之人將牺牲的特工称为“馈赠”!
    青圣之所以只交代了寥寥数语,是因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压根不怕岳来不尽心尽力。
    掌中这块密文板是奖赏,也是大饼,更是鞭策。
    “没错,而它会很快被时间磨损,由於已经在仓库中储存了半年,再过半年它的完整度就会掉到99%,到那时你可就要去找至少百起重大案件了。”
    这对警枢外的人员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
    岳来看向远处忙碌的乘风:
    “为什么不找书记处合作?”
    “圣位们信不过亚人种。”
    “但亚人种也有圣位列座文明圣殿。”
    別的不说,索萨人大祭司阿里安就是文明圣殿的成员。
    “一码归一码,人类文明和联邦是两回事。”
    岳来一时默然:“我也不是纯血人族,甚至连亚人种都不是。”
    “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忠诚。”
    忠诚吗?岳来只觉得可笑,那些已经死去和即將死去的特工恐怕隨便一个都要比他更忠诚。
    “那位准圣的联络方式我已经发到你的链晶网络邮箱了,特別作战群一天內会在东壁星系外完成部署,指挥权限会同步移交。”
    “去吧,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费,”青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能救下更多人,天卫三上的惨剧绝不能重演。”
    看到二人结束了谈话,金雀花来到不远处:
    “二位,交流完了吗?”
    “岳先生,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发现了吧?”
    ……
    ……
    宫城,一家不知名的旅店。
    角落中的行李箱被从內而外划开了一道口子,一只白色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臭岳来,又被你给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