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好执行过许多危险的任务,她曾在莱哲黛尔尚未显世之时就潜伏其中,周围可谓人尽敌夫,但在联邦的盟国中她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她根本不知道谁是可以信任的!
    至於通过链晶网络求援……没有任何一个特工会蠢到这种地步,她只有前往安全屋才可以联繫岳来。
    想到这,小猫从窗口一跃而下。
    ……
    ……
    正位於宫城星港的岳来並不知道他刚刚和岳好擦肩而过,他回到案发现场,新的法医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的前任整理遗容。
    乘风:“您似乎认出了凶手?”
    “不能说完全认出,只是对这个流派有所耳闻。”
    不同奇士对自身技艺有不同的发展方向,比如侯帆的电影製作人技艺就走向了“导演流”,如果换一个人可能是“成像流”,其能將荧幕中的虚擬人物幻化成真实存在的生命,此刻猜测的金皇和解剖学家亦是如此。
    岳来蹲下身子,將白笑烛的双目缓缓合上:“能人奇士门径之间不可兼容向来被视作铁一般的法则,但诸位也看到了,我本身就是一个例外。”
    金雀花点了点头。
    “奇士中也不乏有人机缘巧合下同时掌握两种以上的技艺,比如……金皇和解剖学家。”
    “你恰好认识这个人?”
    “有所耳闻,他是名猎人,名叫巴兰尼科夫。”
    “一个猎人为什么要杀死你的同事?”
    “也许是出於同行之间的竞爭。”
    什么样的竞爭需要把人大卸八块?
    青砚突然道:“我们还有一个同事在赶来的路上,他说不定也被巴兰尼科夫盯上了。”
    岳来知道,这就是安全局放出去的饵,这样的饵还有许多,而它们的“原材料”是一条条特工的命。
    金雀花闻言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现在在哪?”
    “就在宫城!”
    ……
    贤王宫,王国广场。
    这里向来是大祭司公开宣布三日諭的会场,此刻除了人山人海的游客,还有许多贤王宫的工作人员在提前布置场地。
    广场中央是规模庞大的音乐喷泉,孩子们在水柱间玩耍,一个精神矍鑠的老者漫步其中。
    他拄著绅士杖,白色头髮用梳子梳得一丝不苟,嘴角面带微笑。
    但突然,脚底喷泉如利剑般喷射,他儘管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左腿还是被水柱穿过,然后瞬间和自己的主人分离,被高高拋上了天空,落下时在这一方降下血雨。
    “啊——”
    现场的游客和市民发出尖叫,少数超凡者首先护住自己的家人,但水流依旧牢牢將老者作为目標。
    丟失一条腿后老者並没有失去平衡,他用拐杖死死稳定住身形,果不其然,身后的另一个喷口亦是突然喷发,他刚才的身形但凡有些许偏移,现在已经被完全切碎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刺客的手段,脚下的喷泉仅仅是开胃前菜,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出现——音乐喷泉可不仅仅只有喷泉,还有音乐!
    乐声再次响起,这次剑气以音波的形式袭来,老者瞬间被切成数不清的肉块。
    急匆匆赶来的金雀花一行人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可恶——!”
    还是慢了一步。
    这里离贤王宫只有咫尺之距,很快有乘风在书记处的同僚抵达现场,看到金雀花后他们马上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演武官作为簪花客,已经是书记处的中高层了。
    只见她劈开广场地面,將深埋地下的供水网络暴露出来,在场眾人无不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供水管网,分明是人体经脉!
    那些管道如活物般扭动,表面覆著暗红色黏稠液体,一胀一缩地搏动著,仿佛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心跳声。
    管壁薄处能透出內部,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卵在蠕动。
    金雀花面色变得阴沉至极,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鳶尾花尽情绽放。
    她拔出自己的脊椎虚影,那虚影隨后化作一把金光闪烁的骑士长剑,等人群疏散得差不多后,她猛地將其插入地表。
    像是打破了熟鸡蛋的外壳,金色裂痕不断向外延伸,然后某一刻金光迸射,將广场地表完全掀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场景。
    就在铂鐸王国的核心,贤王宫前,所有的供水管网都化作了血肉组织!
    一名书记处的职员望著那些虫卵忍不住捂住了嘴,但同事的呕吐声隨之传来——他们的日常用水竟然来自这些卵管!
    “乘风,去把水务局的人控制起来!”
    “是!”
    青圣的馈赠残忍却有价值,仅仅在第二个特工这里岳来就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这种手段一看就来自解剖学家,能暗中影响整个城市的供水网络,其技艺怎么也得有五层神妙,甚至不排除准圣的可能。
    失心会这样大张旗鼓不可能只是为了暗杀几个探员,他们通过这种影响饮用水的方式对宫城的数千万民眾做了什么?这条血脉网络又形成多久了?
    几位武录官甚至不敢往下去想。
    而在贤王宫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铂鐸王国內部存在的问题可不仅仅局限於一个水务局。
    接下来武录官们採样的採样,封锁消息的封锁消息,面色凝重的金雀花来到岳来面前。
    “岳来,我希望我们能开门见山谈一谈,你还有多少这样的『员工』?”
    青砚眼角抽搐,好死不死眼前之人是一个汉子,细节处根本不可能瞒过去。
    “不想说?那我自己来猜。”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萨米尔堡已经发生了多起暗杀事件,死者大多数来自联邦。你是在为联邦政府服务?”
    “马丁嫩戈阁下,我想这並不影响我完成大祭司的委託。”
    “但铂鐸不是你们和失心会的战场!”女骑士一把提起岳来的领子,將他狠狠按在地上,“你可不要把我当成傻子!”
    岳来承受著簪花客权柄带来的威压,低声道:“他们可没有把血网铺到联邦去,是失心会选择了战场。”
    “你们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