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朱皓听到城內的各种惨叫声,脸色顿时铁青。
    但惨叫並没有持续太久,渐渐就安静下来。
    还不等朱皓等人做出下一步的决定,水门里突然漂出来十几只木筏。
    朱皓等人定睛一看,那木筏上载著的居然是人头!
    人头旁边,还插著各个家族的旗帜,
    胡氏、熊氏、熊氏、熊氏……七大本土世家一个都不少。
    各个家族留守的族人扑到水边,都看到了自家领兵主人的人头,不禁大哭起来。
    唯有胡家的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少主胡磐的首级。
    哭喊声四起。
    这群本来就是东拼西凑在一起的士卒,士气也彻底崩溃了。
    甚至有人有人扔了武器,转身想跑。
    朱皓厉声喝道:“不许跑!列阵!列阵!”
    隨后指挥督战队,连斩了十几名逃兵,现场才稍稍控制下来。
    可就在此时,水门方向传来號角声。
    水中的铁闸被拉起,蒋钦率领水军,从中杀出!
    战船从水道驶出,弓弩手站在船头,朝岸上放箭。
    箭雨覆盖了城外的主阵地,刚刚勉强站好队列的私兵,顷刻间就被射倒一片。
    朱皓咬牙,提刀指向水门:“射他们!”
    私兵阵中,稀稀拉拉射出一蓬箭雨还击,终於对蒋钦水军造成了十几个人的伤亡。
    这时,蒋钦让人把在城中城墙角落找到的胡磐,提溜了过来。
    胡磐浑身血污,甲冑破烂,被两名水军架著走上了船头。
    他双眼呆滯,嘴唇发白,双腿抖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蒋钦衝著岸边大喊道:“胡家的人听著!你们少主还活著!”
    胡家剩余的一千余私兵队伍,顿时发出了一阵骚动。
    族长胡慎,
    也就是胡磐的老爹,看到儿子胡磐还活著后,心中不禁狂喜。
    他连忙大喊起来,“將军,切莫衝动啊!恳请將军留磐儿一命!”
    蒋钦则继续喊道:“你若退兵,则留你少主一命。十息以后若还不退,胡家的木筏上,就会再添他一颗人头!”
    胡家领兵的家將已经死了,嫡子也死了好几个,少主还被对方俘虏。
    这样损失,已经让胡家伤筋动骨了。
    原本以为只是带兵来装个比,捞个功勋。
    结果,诸葛玄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如此强大的支援,杀得大家胆颤心惊。
    胡慎现在也顾不了其它了,只想儘量保住自己的儿子的命。
    他转身大喊道:“退兵!”
    胡家的私兵如蒙大赦,纷纷放下兵器,往后撤了出去。
    朱皓回头看到胡家人退走,脸色铁青:“胡家安敢——”
    话没说完,
    熊家、刘家、陈家也相继派人到水边交涉。
    他们没有胡家那么好的运气,
    领兵的人和嫡子,全都死在了混乱里。
    实际上,城中的屠杀开始后不久,岸上许多人就开始了相互的推挤和踩踏。
    不少人为了开道,还挥舞起武器,杀向了自己人。
    落水淹死的、踩踏而死的、被队友砍死的人,
    加起来比蒋钦水军杀的人还要多得多。
    蒋钦见到这些前来的交涉的人后,
    他开出的条件,跟胡家一样:退兵则,既往不咎。不退者,抄家灭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七大世家撤了个乾乾净净。
    其他世家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撤离战场。
    没过太久,城外就只剩下了朱皓和他身边新招募的三千本部兵马。
    蒋钦见岸上私兵散尽,令旗一挥:“靠岸!登陆!”
    数十艘战船同时靠岸。
    水军从船上跳下,於码头上列阵。
    朱皓咬牙,挥刀前指:“杀!斩敌將者赏千金!”
    朱皓的士兵,都是近期新招募的新军,都还没怎么操练过。
    而蒋钦的士卒,却都是在长江上做了多年水匪的人,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
    上岸打仗虽然不如水上顺手,
    但论凶悍,
    朱皓的新兵自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军相接,
    蒋钦一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敌兵,身后水军如潮水般涌上。
    一个朱皓的屯长举矛刺向蒋钦,被蒋钦侧身躲过。
    隨后他反手一刀斩断矛杆,再顺势劈在他的肩颈处,鲜血喷涌。
    水军们三五成群,配合默契,杀人简单而高效。
    一个朱皓的百人队,居然被十几名水军给杀散。
    朱皓的士卒,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蒋钦趁机率亲卫直插中军,
    朱皓身边的亲兵被衝散,
    他本人被蒋钦一刀砍伤左臂,从马上摔下来。
    好在朱皓副將见势不对,率领一支队伍过来支援。
    救下朱皓后,副將劝说道:“將军撤吧,弟兄们顶不住了!”
    朱皓看著四周溃散的士卒,捂著流血的手臂,不甘的说道:“撤!”
    三千人逃散大半。
    朱皓在百余亲兵护卫下,往北逃去。
    蒋钦追出五里,见对方跑远了,便收兵回城。
    一场大战,城內城外都是一片狼藉。
    城中城门內那几段街道上,更是到处都是残缺和变成糊状的尸体,宛若一座人间地狱。
    钦命人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城外投降的私兵有两千余人,朱皓的本部俘虏也有四五百人。
    蒋钦走到城门口,
    诸葛玄已经带著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信迎上来,拱手道:“蒋校尉神勇,某佩服。”
    蒋钦还礼道:“府君,这一战后,豫章郡再无士族敢违逆咱们了。至於朱皓,郭军师的人,自会处理。”
    诸葛玄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听凭郭军师和蒋校尉的安排。”
    南昌城一战,朱皓一万五大军,被蒋钦五千水军杀得丟盔弃甲,大败而溃。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豫章郡蔓延开来。
    七大世家,
    胡家因为胡磐在蒋钦手中,直接就站到了诸葛玄、蒋钦这一边。
    另外六家,虽然没有直接站队蒋钦,但也选择了脱离朱皓的队伍。
    那些保持中立的士族,更是见风使舵,纷纷派人进城向诸葛玄示好。
    载著粮草、酒肉的推车,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人主动请缨,要替诸葛玄去劝降朱皓。
    朱皓只带著百余名亲卫,狼狈逃走。
    他们一口气跑出数十里,来到一座废弃的村庄前,这才停下稍微喘口气。
    朱皓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士卒,心中悲愤交加,咬牙切齿道:“诸葛玄,某誓杀之!”
    话音未落,十几支冷箭突然从村子里射出。
    朱皓的亲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射倒七八个。
    朱皓左臂本就带伤,一支箭又正中他的右肩,他顿时惨叫一声摔下马。
    剩余的亲兵慌忙举盾护住他。
    十余名黑衣人,手持弩机,从村子里杀出来。
    在杀向朱皓的时候,这些人举起手弩,又是一轮齐射。
    朱皓的亲兵顿时又倒下五六人,余者四散奔逃。
    打头的黑衣人,手持短刀,直奔朱皓。
    副將赶来阻拦,却被这人一刀划过咽喉,捂著喉咙倒下了。
    朱皓挣扎著想拔刀,
    黑衣人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將短刀当做暗器扔了出去,正中朱皓心口。
    在朱皓痛苦的嘶吼声中,
    他的首级被黑衣人斩下,
    並用布包裹好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