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旧识
    方如海满脸希冀的看著进来的数人,尤其是领头唤作王海的,希望他伸手搭救自己。
    因为王海不但是金庆府演武堂弟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已经破境成为入境武者,可谓潜力无限。
    他爹方如海曾特地嘱咐他,让他將对方结交好,王海的未来绝不仅仅局限在入境武者,有可能踏入筋骨境。
    要知道,筋骨境在整个金庆府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知府大人也要以礼相待,不敢得罪。
    王海闻言,诧异的看著这一幕,只是吃顿饭,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这架势,七八名捕快跪在那里,一眾熟悉的上阴县城权贵公子们全都惊惧无比。
    至於对象,则是安然坐在那里的两名少年。
    准確的说是一名少年。
    王在金庆府演武堂修炼数年,自然眼力非凡,他一眼便看出了那胖少年心中的惴惴不安以及那模样清秀的少年老神在在的不同表现。
    不止是他,其余五名金庆府演武堂弟子见了这般场景,也都是吃了一惊。
    现场局势很明显,是这群紈絝子弟吃了亏。
    可是,什么人物能在上阴县地界叫这些地头蛇吃亏,还是这么两个少年?
    “莫师弟?”
    就在王海还在想怎么开口相助方如海之际,李费已然出声,他惊喜道:“莫师弟,想不到在此处遇见了你!”
    “李师兄。”莫爭微微点头。
    现场因为这句话更加安静,没人想到李费会和对面的少年是旧识。
    “李费,这位是————”王海问道。
    “哦,这位莫爭莫师弟可是我上阴武馆最出色的天才,前一阵子被凉州演武堂录取,王海师兄你不一直心心念念的要见一见吗,今日却是见到了。”李费说完,又看向莫爭苦笑道:“莫师弟,你可藏得真深,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天资不太適宜练武,还去你家中————”
    李费后面说的是什么,除了莫爭和陈武之外,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凉州演武堂,莫爭!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句话所震惊!
    方如海与何飞全彼此对视一眼,眸光中俱是惊惧之色,若是早知道对方是考上凉州演武堂的那个莫爭,再给他们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放肆!
    至於那些其他的公子哥,脸色已然嚇的是一片煞白。
    莫爭考上凉州演武堂的事情,也就两个多月前,他们当然知晓对方,更是知道曾经横行一时的黑沙帮,就是因为这少年而被直接摧毁!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家境势力都比不上黑沙帮!
    惹上了这个煞星————
    凉州演武堂弟子!
    王海望著对面那少年,心中不由得一颤。
    没人比他更了解凉州演武堂了,他苦心孤诣的修炼外功,在金庆府演武堂辛勤三年,才勉强突破至入微层次,如此已然堪称是金庆府演武堂最优秀的弟子之一。
    然而,踏入凉州演武堂最低的门槛,就是十八岁入微。
    眼前这少年才多大,看起来最多十六!
    就已经被凉州演武堂录取,这其中代表的潜力和天赋,不言而喻。
    而方如海这群紈絝子弟,脑子灌了屎了,竟敢惹上这样的武道天才!
    就算县令方大全,也绝不敢得罪这样的人物。
    因为这些弟子不但未来可期,他们身边的师兄弟们,全都是武道天才,一旦毕业就是筋骨境武者!区区一个皮肉境武者、七品县令又算个屁!
    自身的实力,人脉,加上他们日后也会成为各个势力的核心乃至大燕朝廷的高官,可以说,这些人绝对是整个大燕前途最光明、也会执掌最核心权力的一群人!
    这样的武道天才抱团在一起,惹一个就等於惹上一大堆,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拜入臟腑境大高手乃至武圣的门下,谁敢招惹他们?谁能招惹他们?
    可就来赴个宴,就遇上了这种蠢事,而且自己还属於犯蠢的一方————
    王海嘴角有些发苦,他道:“莫公子,这件事和我等无关,我等只是受邀来此赴宴,绝无与您为敌之意,不知我等可否离开?”
    李费闻言,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踏马的,这好像他们已经站在了莫爭的对立面。
    就出来吃个饭,想著结交几个地头蛇日后家中办事方便,可他们也没想会因此与一名凉州演武堂弟子为敌啊!
    那五名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立时慌乱了起来。
    李费著急道:“莫师弟,此事真的和我等无关,还请你相信我等。”
    两人的话撇清了和方如海等人的关係,直接让方如海等一眾公子哥心中冰凉,也更认识到凉州演武堂这块招牌的可怕。
    这么多金庆府演武堂弟子,其中王海还是极优秀的那种,连方大全都以礼相待,平等交往。
    结果,在莫爭面前竟然竟然表现的如此畏惧,为他们说一句话都不敢!
    “我知道李费师兄你的性子,此事定然与你无关,不必多言。”莫爭微笑看著李费,道:“换了其他时候,定要请你喝一杯酒,不过今天不太合適。改日去金庆府,定然登门拜访。”
    李费是个老实人,虽然当初去他家告状背刺过他,但都是为了他练武,莫爭心中对李费只有感激。
    “那就这样说了,我在金庆府等你。”李费心中鬆了一大口气。
    “莫公子,那我等便不打扰你了,先行告辞。”王海恭敬说道莫爭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咱们走!”
    王海低喝一声,带著李费等一行六人扭头便朝著外边走去,看都没看方如海等人一眼。
    眼见得救兵来的快,去的更快,方如海心中绝望之际,情知得罪了莫爭,便是连他父亲也未必会饶他,当下咬了咬牙,双膝一软,扑通”一声。
    在所有紈絝吃惊的目光中,这位县令家的公子爷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哀声求道:“莫大人,是我的错,我有眼无珠,狂妄自大,衝撞了您喝酒的雅兴,还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一次。”
    莫爭一脸玩味的看著这紈,道:“我记得,方才方少爷说的是要杀我全家,还要送我去吃牢饭?”
    “是我嘴贱,是我嘴贱!”
    方如海毫不犹豫的伸手扇起自己的脸来,啪啪啪”的清脆声响迴荡在房间里,方才还囂张跋扈的县令公子,剎那间便脸肿如猪头,其人下手毫不留情,打的自己满嘴血痕。
    莫爭视若无睹,反而对跪在地上的捕快道:“张班头,我方才问你的问题想好了没有?”
    “啊,大人?”
    张班头听到点自己名字,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他磕了个头,道:“卑职鲁钝,还请大人再说一遍。”
    “栽赃袭杀朝廷官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
    “这————这————”张班头结巴了起来,脸上俱是恐惧。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莫爭笑了起来,道:“成,我替你说。无故栽赃袭杀朝廷官员,视为造反,主犯凌迟,夷三族,从犯吗,只斩首一人,全家流放。”
    “诸位公子,你们自己说是主犯还是从犯?”
    扑通扑通扑通————
    房间之內,响起了一连串双膝跪地的声音。
    却见到那些方才囂张跋扈的公子哥们,全都嚇得浑身颤抖,趴在地上,宛如虫豸,连连磕头,求饶道:“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望著跪伏一地的身影,陈武只觉得如同置身梦幻。
    这些公子哥,每一个都是有钱有势,每一个都比他陈家强很多。
    可这么多人,全都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莫爭的脚下。
    若非亲眼所见,谁与他说他也不能相信。
    就如最开始何飞全所言,他陈家连一个捕头都惹不起,然而莫爭,却能掌控这些人的生死。
    他望著灯光下那张清秀的面孔,只觉得隱隱有些陌生,有些模糊。
    “都闭嘴,太吵了。”莫爭不耐的说道。
    房间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扇著自己耳光的方如海,亦或是不停磕头求饶的一群公子哥,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神色中带著哀求的望著莫爭,渴望对方能够饶过自己一命。
    莫爭站了起身,走到方如海的身旁,望著那张打的满是血污的脸颊,问道:“方公子,方才我让你出去,你说我没这个资格,现下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资格了?”
    “有————大人————是小人————有眼无珠————口出狂言————”
    方如海断断续续的说道,他是真下了狠手扇自己耳光,整张脸肿胀如猪头。
    “还有你,何公子是吗?”
    莫爭走到何飞全身边,含笑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要打瘸我一条腿吗?”
    “是小人失言,求大人原谅。”何飞全胆战心惊的答道。
    他此时哪里还敢有打断对方腿的念头,作为捕头之子,他清楚莫爭说的是真的,胆敢无故栽赃袭杀朝廷命官,就是谋反灭族的大罪!
    尤其对方还是六扇门的人,谁不知道六扇门专司管辖武者,权势滔天,对方把此事一上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家都要遭殃。
    “拿下吧。”莫爭说道。
    一眾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望向了张班头。
    张班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惊疑道:“大人是让我等动手拿下他们?”
    这不治他们方才不敬之罪吗,怎生还要他们也动手拿人?
    而且这些人,他们怎生敢拿?
    “怎么,不情愿?”
    莫爭似笑非笑的看著张班头道:“还是,真想被当做从犯抄家灭门?”
    说到门字,莫爭的语气陡然一重,眸光变得锐利无比。
    “这————”
    张班头面露难色,他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紈,又想到莫爭的身份,最终却是深深嘆了口气,两相权害取其轻,咬牙道:“诸位公子,莫要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弟兄们,快,动手將他们都锁了!”
    一眾捕快立时听命而动,那些紈絝根本不敢反抗,很快便被铁索全都捆在一起。
    张班头赔笑道:“莫大人,接下来便由小人將他们押回牢中,听候发落吧?”
    眾紈絝闻言,都是心中一喜,面上露出期待神色。
    上阴县的牢房,那不就是他们的家吗?
    莫爭哪里看不出这些人的心思,又岂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他沉声道:“將他们一人打瘸一条腿。”
    “大人,您————您说什么?”张班头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一眾紈絝也是嚇了一跳,要打瘤一条腿?
    明明已经磕头赔罪了,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那些捕快也这样想的。
    只是来暗香楼吃顿饭,就把他们架在了中间,真要给这些紈絝子弟打一条腿,日后又岂有他们好果子吃?
    这些人可都是上阴县的土霸王!
    “你是聋了,还是不想奉命。”莫爭冷声道:“速速动手,打癮他们一条腿!
    ”
    他就是要这两拨人狗咬狗。
    他做过捕快,知晓这些捕快的油滑和两面三刀,平日里多为虎作倀,坏事做绝。
    而这些紈絝子弟就更可恶了,他若不是银印,若不是演武堂弟子,今日怕当真要被这些紈絝栽赃一个罪名,甚至牵连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又岂会轻易饶了这些人。
    “是。”
    张班头无奈应声,他倒是不想遵命,可六扇门管辖天下捕快,抗命加上今日意图栽赃袭杀上官的罪名,绝对是十死无生。
    “兄弟们,动手!”
    他一声令下,率先动手,带鞘长刀狠狠一刀拍向了方如海的左腿上。
    能做捕快的,起码气血小成,而班头,更是气血大成。
    他们的气力砸断一条腿不过小事罢了。
    只听到咔嚓”一声,方如海顿时惨叫,倒在地上双手护著左腿,嚎叫的如同杀猪一般。
    有他带头,其他捕快不再迟疑,全都动手开始砸断这些紈絝的大腿。
    眨眼的功夫,地上便是一片哀嚎之声。
    这些紈絝都是养尊处优,浪荡惯了,哪里吃的了这种痛苦,甚至有几个疼的直接当场哭了起来。
    “莫二,都这样了,便饶了他们吧。”陈武有些不忍心道。
    “既然我好兄弟都开口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莫爭看向地上哀嚎的眾人道:“都走吧,若是你们想报復,儘管来寻我就是,我隨时奉陪。”
    “不敢————不敢————”抱著断腿的方如海一脸畏惧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