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逆子
    一眾公子哥很快便被那些捕快拉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这天字一號房內,就剩下了暗香楼的小二和侍女们。
    他们看著莫爭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尤其是那店小二,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莫爭。
    他只看对方气度,觉得应该是个人物,但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如今上阴县城最为出名的武道天才。
    “莫公子。”
    就在这时,一位大腹便便的禿头中年,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衝著莫爭道:
    今日多有得罪了,在下是酒楼掌柜赵得生,今日是我暗香楼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您的帐算我们身上。”
    “赵掌柜?”
    莫爭挑了挑眉,这掌柜的出现的倒是好时机,事情解决了他倒蹦出来了,分明是已然知道却不敢得罪那些紈公子。
    “暗香楼的饭菜味道是不错,就是打开门做生意,连场面都镇不住,哪个客人敢来?”
    “是小人招待不周,公子要打要罚小人都认了。”赵掌柜禿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有些惶恐的说道。
    那些紈絝他招惹不起,可眼前这位武道天才,他更招惹不起。
    没看连那些二代公子们都栽了?
    “罢了,你要有心赔罪,便送我这好友几顿饭吧。”莫爭不在意的道:“这点小事,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出去吧,別再让人打扰我们。”
    “是是,这位陈公子日后来我暗香楼吃饭,一律免单。”
    赵掌柜闻听此言,心中立时一松,道:“多谢莫公子。”
    他带著小二和侍女便朝外边而去,顺手將门小心翼翼的合上。
    天字一號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武望著空荡荡的房间,不禁又浮现起了方才那般不真实之感,若非地上还有些凌乱的脚印和血跡,只怕他当真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做梦。
    那般多的上阴县城紈絝二代们,就乖乖的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还被打病了一条腿?
    看著桌上那一枚银色小印,陈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跟莫爭的关係不错,可是,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待人平和、勤奋练武的少年差別太大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很不自然。
    就像,与父亲一同去拜访县里的大人物一般,那种无声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敬畏。
    “陈三,怎么了,被方才的场面嚇到了?”莫爭含笑说道。
    一句陈三,一下子將陈武心中的敬畏打破,让他再度找到了那种好友间的熟悉感。
    陈武笑了起来,道:“怎么会,有莫二你在,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公子哥各个怕的都跪下了,我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痛快的时候。”
    “只是,那赵掌柜等到事情一解决就进来,分明早知此事,你就这么饶了他?”
    “这件事他管不了。”莫爭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况且,此事也非他本意,我惩罚他做什么?倒是那些捕快和公子们,一方是为虎作倀,一方是无恶不作,决不能轻饶。”
    “可是,你不担心他们事后报復,他们毕竟都是上阴县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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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武不解道。
    在他眼中,自然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是那些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莫爭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道:“他们所谓的权势,在我眼中不过一个笑话。”
    “他们的家族,难道就这么一个儿子?”
    “不止。光是方县令家就有三个公子,其他家族也差不多。”陈武道。
    “那就是了。我是正六品的银印捕头,就冲刚才那些事,足以將这些家族覆灭,你猜他们是愿意保一个孩子呢,还是要保住整个家族呢?”莫爭反问道。
    他没有提及凉州演武堂,也没有说臟腑境师父的背景,这些陈武的层次都不够,不会理解的。
    更不必说,这幽青凉三州,混天宗才是主人,在这片地界上,他们敢动混天宗正式弟子,无异於自寻死路。
    莫爭只断了他们一条腿是轻的!
    只说六品的银印捕头,是因为陈武眼下的见识,对於这种官职明显最好理解,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天赋和武道上才有的东西。
    “总之,陈三,这个世道,自身武道实力就是一切,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武道,就算十八岁前考入不了金庆府演武堂也不能停下修炼。”
    陈武闻言,若有所思。
    莫爭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吃饭吃菜。
    “莫二,我明白了!”
    半晌,陈武忽然醒悟,道:“我算是明白,父亲为何坚持供我兄妹几人习练武道,为何我家中钱財颇丰,还要对那些做官的点头哈腰。”
    “哦,你明白为何了?”莫爭微笑道。
    “就是实力,自身的武道实力。”
    陈武神情严肃道:“朝廷的官员,那些商会、帮派的领袖,甚至家族的族长,全都是实力强大的武者。两个月前,你还是上阴武馆的弟子,街上的一名小捕快,然而两个月后,你就是六品的银印捕头,这都源於你的实力。”
    “大燕的天下,是武者的天下!”
    “所以,那些紈絝看似飞扬跋扈,无人可制,然而遇到你便要低头断腿,便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够!”
    “由此看来,財货、权势、家势这些,全都不足为凭。”
    “真正能依仗的只有自身的实力!”
    陈武端起茶杯,正色道:“多谢,莫二,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前路。只有成为了武者,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说的好,这大燕的天下,就是武者的天下!”
    莫爭端起酒杯,笑道:“那就以茶代酒,碰上一杯,这一杯便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成就武者!”
    “干!”
    陈武一饮而尽,眸中满是坚毅。
    “啊!疼————疼死我了,你们踏马的轻点————”
    县衙后院內,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一名满身珠翠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望著內里情景,脸色尽数都是愁容和怒色。
    “老钱,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一旁侍奉的钱管家小心翼翼的道:“已经打发两拨人去催了,老爷之前回话说正在陪大人物喝酒,一时脱不开身,让夫人稍待。”
    “稍待个屁!自家儿子被打成这般模样,竟然还陪人吃酒!”
    那中年妇人怒气勃发,看著屋內正在治疗的爱子心如刀割。
    就在此时,外间一名丫鬟小跑了进来,急匆匆的喊道:“回来了,老爷回府了!”
    中年妇人闻言,顿时心中一喜,果然,不过片刻,穿著便服的方大全便快步走进了院子。
    他面上带著几分酒色,双眸却很清醒,一进来便听见了自家儿子的惨嚎,神情当即变的著急了起来。
    他问道:“海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个杀千刀的,自家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竟然还出去喝酒?”
    中年妇人气的大喊道:“今天你要是不替儿子把仇报了,我就吊死在县衙门口!
    ”
    说著说著,她还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儿————我的儿啊!”
    “好好好,报仇报仇,你总需容我將事情弄清楚吧!”
    方大全不耐的道,他也是烦心的很,本来陪著那几家大势力吃顿饭,想拉拢一些交情,谁知却出了这档子事,酒喝到一半便匆匆赶回来了。
    “钱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海不是说今晚跟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们去吃酒吗,怎生被打成这般模样?”
    钱管家面露难色道:“大人,小人也不知晓,二公子不愿意和我等说,非要等您回来。”
    “哦?”
    方大全皱了皱眉,微微思虑一二,便朝著里屋走去。
    屋內,几名大夫正在给方如海打石膏,而方二公子鬼哭狼嚎的喊著,一见到方大全,喊的更为起劲了。
    “我的儿————”
    方如海一脸心疼,扑了上去,道:“是谁把你打成这般模样?”
    “爹,孩儿不敢说。”方如海带著哭腔道。
    “儘管说,上阴县城还没有你爹我办不成的事情,敢打断我儿子的腿!”
    方大全满脸凶戾的道:“我定要他全家偿命!”
    作为一名七品县令,皮肉境武者,方大全完全有这个底气和自信。
    他在任这几年间,就有两家帮派和数家大户被他斩尽杀绝。
    “爹,还是您老人家对孩儿好。”
    方如海哭著道:“是莫爭,是莫爭將孩儿打成这样的。”
    “嗯?”
    方大全脸色的凶戾尽数化作呆滯,他惊声道:“莫爭,你说是莫爭?”
    “是,爹。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六品银印捕头的官职,把孩儿和何飞全一行全都打断了腿,还扬言要將大伙全家斩首。孩儿怕给爹爹惹事,根本不敢反抗,让他打断了一条腿。”
    方如海哀求道:“爹爹,你可一定要替孩儿做主啊!”
    三言两语间,他便顛倒黑白,將事情全都推到了莫爭身上。
    受了欺负谁不想报復回来,奈何这紈絝文不成武不就,根本没这个能力,只能寄希望与自家老爹身上了。
    “我问你,你確定是莫爭?”方大全黑著脸问道。
    “是,爹,我確定,他年轻的很,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而且金庆府演武堂的李费他们都认识他。”方如海点了点头,表现得极为乖巧可怜。
    “逆子!”
    再次得到確认,方大全脸色骤变,抬手便朝著方如海脸上打去,口中还骂道:“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方如海吃了一击,人都被打蒙了,慌忙求饶道:“啊!爹!爹!饶命————”
    然而方大全哪里会饶他,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的朝著他脸上扇,显然已经气急,边打还边骂道:“逆子,你是想害死咱们全家不成!我打死你!”
    这时,外间的方夫人注意到这一幕,急忙冲了进来,將方大全拉开,拦在方如海身前,没好气的骂道:“你疯了,儿子腿都断了,你还打他!你有本事就替儿子报仇,打儿子算什么?”
    “我打他,我不杀了他就好的!”
    方大全生气的道:“你知道这逆子惹的是谁吗,是莫爭!凉州演武堂的莫爭!
    ”
    “凉州演武堂的弟子怎么了?凉州演武堂的弟子就能打断我儿子的腿?”
    方夫人霸气护子,道:“我大伯还是筋骨境武者呢,他凉州演武堂弟子毕业不都是这个层次,还要十年,你怕什么?”
    “你————妇人之见!”
    筋骨境武者和筋骨境武者是一回事吗?
    方大全气的浑身发颤,他道:“我告诉你,莫爭不是一般的演武堂弟子,他已经拜入了一位臟腑境大高手门下,日后极有希望成就臟腑境!
    “今天已经有数个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来县里拉拢他,我方才就是在陪他们喝酒。”
    “而你这好儿子,竟然惹到了这样的武道天才身上,你是想我们全家都陪葬吗?!”
    “臟腑境大高手!”方夫人嚇得心中猛然一颤。
    她家世不凡,自然知道这个境界所代表的含义。
    那不仅是足以称霸一州的实力,就是放眼整个大燕,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而自家儿子,竟然惹到了这样的人物身上————
    “儿子,我问你,打断你腿的,真是那个莫爭?”方夫人確定道。
    “嗯,是他。”方如海点头,可怜的道:“娘,他下手可狠了,还说要灭了咱们全家————啊!娘,您打我做什么?!”
    “我打你,我还想杀你!”
    方夫人动手更狠,根本不顾方如海惨叫,边打边骂道:“孽障,你个孽障,你是想害了我们全家,早知道当初就不生你出来,竟然惹到这般厉害人物,你个孽障————”
    这般廝打了好一阵,將方如海打的鼻青脸肿,出了胸口的恶气后,她这才停下。
    却是看也不看自家好儿子一眼,反而担忧的对方大全道:“夫君,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日后报復————”
    筋骨境大高手无疑是极其可怕的,他们自身的力量,就能轻易覆灭一方强大的武道家族。
    便是六扇门也不愿意招惹这等人物,毕竟没有臟腑境大高手会为了与自己无缘无故的人去与另外一尊同阶存在拼命。
    “能怎么办,只能去赔礼道歉了。”
    方大全无奈嘆了口气道:“老钱,去取五千两银票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