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风裹著浓烈的硝烟和焦土味。
    陆渊顺著没有路灯的暗巷往外走。皮鞋踩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他现在的身体状態很古怪。
    丹田里空得连一丝真元都榨不出来。识海深处,那条代表著“天道窃命咒”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著他的神魂。每走一步,脑子里都会响起令人牙酸的铁链拖拽声。
    九个仙帝联手下的咒印,借著核爆的极限反噬,硬生生把他的修为压回了凡人境。
    陆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纹理分明,没有了往日那种流转的玉色仙光,看著就和普通的男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別。
    他猛地握拳。
    啪。
    空气被这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爆。
    大乘期千锤百炼的肉身底子还在。即便没有真元护体,这具躯壳的密度也远超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合金。核弹的高温只能烧毁他的衣服,却连他的一根汗毛都燎不断。
    “失去真元,反倒让肉身的感知变敏锐了。”
    陆渊扯掉身上残破的衬衫布条,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巷子尽头,停著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灯没开。引擎保持著怠速运转的低鸣。
    沈青瓷站在车门旁。这位天监局江南办事处的副处长,此刻连呼吸都压得很浅。她穿著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捧著一个密码箱。
    陆渊走到距离她三米的地方停下。
    沈青瓷的后背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她来之前,防卫区的李老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满足陆渊的所有要求。哪怕陆渊现在要拆了故宫,天监局也得负责把砖头一块块码好。
    “陆先生。”
    沈青瓷微微低头,视线死死盯著陆渊的鞋尖,根本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李老让我来接您。京城防卫区已经全面接管了王家庄园的废墟,对外宣称是地下天然气管道发生特大连环爆炸。所有的卫星图像和网络数据都在五分钟內清理乾净了。”
    陆渊没接话。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青铜残片。残片边缘的锯齿有些硌手。
    “龙渊的腿碎了,你们不打算替他討个公道?”
    陆渊的声音很平淡。
    沈青瓷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发乾的唾沫。
    “龙局长违抗最高指令,擅自对您动用重火力。李老已经签了字,剥夺他异仙局局长的职务。他现在的生死,全凭您一句话。”
    陆渊看著沈青瓷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这群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终於学乖了。核弹洗地都没能弄死他,反而彻底击碎了官方最后的一丝侥倖心理。
    从这一刻起,华夏的世俗皇权在他面前,只剩下无底线的妥协。
    “我没兴趣管你们內部的破事。”
    陆渊伸出手。
    “我要的东西呢。”
    沈青瓷赶紧把手里的密码箱递过去。输入密码,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极品和田玉髓。每一块都散发著温润的光泽,这是天监局宝库里压箱底的存货。
    陆渊拿起一块玉髓。
    他现在没法动用神识强行破开九天储物戒,只能靠这种蕴含微弱灵气的玉石,一点点餵养眉心沉睡的玄黄母气鼎。只要母气鼎恢復一丝元气,就能帮他撬开天道窃命咒的冰山一角。
    咔嚓。
    陆渊五指收拢,坚硬的玉髓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玉石里蕴含的那点可怜的灵气,顺著他的掌心钻进经脉,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少了。”
    陆渊把剩下的玉髓连同箱子一起扔回沈青瓷怀里。
    “通知你们的人,把江南库房里所有带灵气的石头、药材,全部装车。我要去一趟崑崙。”
    沈青瓷抱著箱子,愣了一下。
    “崑崙?陆先生,崑崙死亡谷最近磁场暴乱,而且……”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陆渊打断她的话。
    “给我安排一列去西部的高铁。整辆车我都要了。不要派人跟著我,更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沈青瓷立刻闭嘴。
    “明白。半小时后,专列在京城西站等您。物资会在沿途的站点陆续送上车。”
    陆渊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沈青瓷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沈青瓷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男人。
    陆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如果不是亲眼看过刚才那份绝密战报,谁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年轻人,刚刚在地下扛过了一枚战术核弹?
    沈青瓷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她不知道的是,陆渊此刻正在心里盘算著另一件事。
    崑崙山里的那个星际传送阵,需要天狼星域的坐標残卷才能开启。王家既然能拿到残卷,说明传送阵另一端的傢伙,早就开始在地球布局了。
    甚至……他们已经过来了。
    “用血食圈养残卷,这帮魔修的手法还是这么糙。”
    陆渊在心里冷笑。
    等他到了崑崙,把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挖出来,刚好可以抽乾他们的修为,用来衝破这该死的窃命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