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蹲在承重柱前。
瑶光之赐的银光覆盖上去。
十二个人。
九个已经凉透了。
身体里的血被那个法阵吸得乾净净，皮肤贴在骨头上，像被真空压缩过的標本。
剩下三个还有气。
呼吸浅得要用手贴在鼻尖才能感觉到。
苏云卿的治疗光灌进去，伤口在癒合。
但失去的血没法凭空变出来。
她把治疗强度拉到最大，护盾转化同步启动，把三个人的生命体徵硬生生锁在及格线上。
“需要输血和体液补充。”
苏云卿抬起头，额角冒汗。
“我只能拖住，带不走。”
陆晏转向赵雷光和沈星临。
“护送伤员上去，交给外围的医疗组。”
赵雷光把一面盾横在身前当担架底板，动作利索得像干过一百次。
沈星临已经把骑枪收了，徒手把钢筋从人质身上拔出来。
金属和血肉分离的声音很短。
他面无表情，但手稳得像台机器。
三个人被平放在盾面上。
赵雷光扛著往电梯井方向走，沈星临断后。
两人消失在拐角。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肖芊羽在角落里翻东西。
她把战戟插在地上当照明支架，戟刃的龙影散发著冷蓝色的光。
碎玻璃、器官標本、烧焦的文件残页。
她的手套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翻到第三个货架残骸底下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硬物。
笔记本电脑。
屏幕碎了，外壳变形，键盘缝隙里全是暗红色的乾涸血块。
她翻开盖子试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硬碟八成废了。”
温月凑过来看了一眼，下了判断。
肖芊羽没放弃，把电脑翻过来，拆开底壳。
“硬碟確实碎了。”
她的手指拨开碎片，碰到了內存条。
“但这个还在。”
林初雪趴在旁边，棒糖换到了左边嘴角。
“內存条有什么用？断电就清空了啊。”
“这是军用加密本。”
肖芊羽把內存条小心抽出来。
“断电保护模块，通讯日誌会写入非易失缓存。”
她把內存条递给陆晏。
陆晏接过来，插进隨身携带的战术终端。
数据读取花了十几秒。
大部分是乱码。
但有一段通讯日誌的加密层级低得离谱——甚至没有加密。
日誌里翻来覆去出现同一个代號。
牧羊人。
发送坐標定位在锦城本地。
接收端的ip跳了十七次。
从锦城到蓉城，蓉城到缅北，缅北到东欧，东欧到北非。
最后一跳，消失了。
“跑境外了。”
温月盯著屏幕上的跳转路径。
陆晏把战术终端合上，夹在腋下。
“走。”
---
龙卫总部。
秦望山接过那根內存条和装在密封袋里的晶石粉末。
他把內存条插进情报部的主机，通讯日誌在大屏幕上铺开。
“牧羊人”三个字被红框標出。
秦望山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打开了內部资料库。
检索结果弹出来。
“牧羊人”——出现在三个月前一份边境走私情报里。
標註等级：低优先级。
归档人：情报分析部，三级分析员，周正阳。
秦望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周正阳现在人呢？”
旁边的参谋调出人事系统。
“两周前提交了病假申请。诊断书写的是急性肠胃炎。”
“归期？”
“未註明。联繫方式……”参谋顿了一下。
“手机关机，住址无人应答。”
秦望山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算大。
但整个指挥室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封锁他所有社会关係网。”
秦望山站起来。
“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出行数据，全部调出来。”
“十分钟內我要结果。”
情报部的人手指头都快戳穿键盘了。
数据回传的速度比预计快。
秦望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正阳的银行帐户，过去三个月，七笔境外匯款。
每笔不超过五万。
不会触发大额监控。
时间节点被一个一个標出来——全部对应国內秘境异常波动的日期。
一笔不差。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持续了五秒。
秦望山摘下眼镜，用拇指按了按鼻樑。
“启动净网协议。”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所有接触过星门核心数据和秘境监测权限的人员，逐一排查。”
“一个都不许漏。”
他转头看向陆晏。
“第一小队的任务等级，即刻提升。”
“从国內清剿，改为反渗透优先。”
陆晏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往外走。
“陆晏。”
秦望山叫住他。
“龙卫內部有鬼这种事……”
老头子的声音沉下去了半个调。
“是我的失职。”
陆晏停了一步。
没回头。
“抓到人再说这种话。”
门关上了。
---
宿舍。
门锁扣死。
窗帘拉严。
陆晏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坐到床沿。
右手摊开。
虚无之盘从掌心浮起，黑色的光点在盘面上游走。
他闭上眼。
那块晶石碎裂前最后一瞬的信息，被他完整截获了。
不是通讯內容。
是高维频率本身。
频率里藏著回波。
空间锚点的残响。
“胃袋”——那些高维生物用来囚禁猎物的摺叠空间。
他在欧罗巴撕开过一个。
知道那东西的频率特徵。
这次捕捉到的回波，和欧洲那个不一样。
更深。
更旧。
像是存在了很久很久。
虚无之盘加速旋转。
黑莲的解构法则一层剥开频率外壳。
三个小时。
陆晏睁开眼的时候，衬衫后背湿透了。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跳动。
精神消耗不小。
但他拿到了结果。
一个模糊的方位区间。
北纬34°到36°。
东经105°到108°。
他把坐標输进终端地图。
光標落在华夏版图的正中央。
秦岭。
陆晏的手指放大地图。
那个区间內，有一座被军方標註为红色的秘境坐標。
等级：ss。
状態：永久封锁。
名称：太白渊。
---
秦望山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陆晏把终端拍在他桌上。
秦望山看了一眼坐標，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太白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
“三十年前。”秦望山打开一份尘封的电子档案。
“华夏第一批觉醒者进去过一次。一百二十人。”
“活著出来的？”
“三个。”
秦望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个人全部精神失常。反覆说同一句话。”
他调出当年的审讯录像截图。
三个人坐在不同的隔离病房里，嘴唇开合的频率完全一致。
“里面有东西在睡觉。”
陆晏盯著截图。
“如果那个东西是盘古呢？”
秦望山没接话。
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三十年。”
陆晏往前倾了倾身子。
“三十年没人进去过。永久封锁。”
“我们一直以为是在保护外面的人。”
“但如果反过来——”
“是那些东西利用我们自己的封锁协议，把牢笼偽装成了禁区。”
“三十年。省了看守的力气。”
秦望山的牙关咬了一下。
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没有立刻表態。
而是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这个，今天下午刚到的。”
紧急情报。
太白渊封锁法阵的能量监测数据。
过去七十二小时，衰减速度翻了三倍。
红色曲线像断崖一样往下掉。
“按照这个速度。”秦望山的指甲在曲线拐点上划了一道。
“十四天。封锁自行崩溃。”
“届时里面的东西出来，不管是什么——”
“我们被动。”
陆晏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十四天。”
他看著秦望山。
“够了。”
秦望山张了张嘴。
老头子想说的话大概有一箩筐。
什么“ss级秘境三十年前就吃了一百十七条命”。
什么“你的精神力刚高强度消耗过”。
什么“万一里面不是盘古”。
但他看著陆晏的眼睛。
最终只是点了头。
“我去协调资源。”
秦望山把眼镜重新戴上。
“你去准备你的人。”
瑶光之赐的银光覆盖上去。
十二个人。
九个已经凉透了。
身体里的血被那个法阵吸得乾净净，皮肤贴在骨头上，像被真空压缩过的標本。
剩下三个还有气。
呼吸浅得要用手贴在鼻尖才能感觉到。
苏云卿的治疗光灌进去，伤口在癒合。
但失去的血没法凭空变出来。
她把治疗强度拉到最大，护盾转化同步启动，把三个人的生命体徵硬生生锁在及格线上。
“需要输血和体液补充。”
苏云卿抬起头，额角冒汗。
“我只能拖住，带不走。”
陆晏转向赵雷光和沈星临。
“护送伤员上去，交给外围的医疗组。”
赵雷光把一面盾横在身前当担架底板，动作利索得像干过一百次。
沈星临已经把骑枪收了，徒手把钢筋从人质身上拔出来。
金属和血肉分离的声音很短。
他面无表情，但手稳得像台机器。
三个人被平放在盾面上。
赵雷光扛著往电梯井方向走，沈星临断后。
两人消失在拐角。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肖芊羽在角落里翻东西。
她把战戟插在地上当照明支架，戟刃的龙影散发著冷蓝色的光。
碎玻璃、器官標本、烧焦的文件残页。
她的手套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翻到第三个货架残骸底下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硬物。
笔记本电脑。
屏幕碎了，外壳变形，键盘缝隙里全是暗红色的乾涸血块。
她翻开盖子试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硬碟八成废了。”
温月凑过来看了一眼，下了判断。
肖芊羽没放弃，把电脑翻过来，拆开底壳。
“硬碟確实碎了。”
她的手指拨开碎片，碰到了內存条。
“但这个还在。”
林初雪趴在旁边，棒糖换到了左边嘴角。
“內存条有什么用？断电就清空了啊。”
“这是军用加密本。”
肖芊羽把內存条小心抽出来。
“断电保护模块，通讯日誌会写入非易失缓存。”
她把內存条递给陆晏。
陆晏接过来，插进隨身携带的战术终端。
数据读取花了十几秒。
大部分是乱码。
但有一段通讯日誌的加密层级低得离谱——甚至没有加密。
日誌里翻来覆去出现同一个代號。
牧羊人。
发送坐標定位在锦城本地。
接收端的ip跳了十七次。
从锦城到蓉城，蓉城到缅北，缅北到东欧，东欧到北非。
最后一跳，消失了。
“跑境外了。”
温月盯著屏幕上的跳转路径。
陆晏把战术终端合上，夹在腋下。
“走。”
---
龙卫总部。
秦望山接过那根內存条和装在密封袋里的晶石粉末。
他把內存条插进情报部的主机，通讯日誌在大屏幕上铺开。
“牧羊人”三个字被红框標出。
秦望山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打开了內部资料库。
检索结果弹出来。
“牧羊人”——出现在三个月前一份边境走私情报里。
標註等级：低优先级。
归档人：情报分析部，三级分析员，周正阳。
秦望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周正阳现在人呢？”
旁边的参谋调出人事系统。
“两周前提交了病假申请。诊断书写的是急性肠胃炎。”
“归期？”
“未註明。联繫方式……”参谋顿了一下。
“手机关机，住址无人应答。”
秦望山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算大。
但整个指挥室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封锁他所有社会关係网。”
秦望山站起来。
“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出行数据，全部调出来。”
“十分钟內我要结果。”
情报部的人手指头都快戳穿键盘了。
数据回传的速度比预计快。
秦望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正阳的银行帐户，过去三个月，七笔境外匯款。
每笔不超过五万。
不会触发大额监控。
时间节点被一个一个標出来——全部对应国內秘境异常波动的日期。
一笔不差。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持续了五秒。
秦望山摘下眼镜，用拇指按了按鼻樑。
“启动净网协议。”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所有接触过星门核心数据和秘境监测权限的人员，逐一排查。”
“一个都不许漏。”
他转头看向陆晏。
“第一小队的任务等级，即刻提升。”
“从国內清剿，改为反渗透优先。”
陆晏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往外走。
“陆晏。”
秦望山叫住他。
“龙卫內部有鬼这种事……”
老头子的声音沉下去了半个调。
“是我的失职。”
陆晏停了一步。
没回头。
“抓到人再说这种话。”
门关上了。
---
宿舍。
门锁扣死。
窗帘拉严。
陆晏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坐到床沿。
右手摊开。
虚无之盘从掌心浮起，黑色的光点在盘面上游走。
他闭上眼。
那块晶石碎裂前最后一瞬的信息，被他完整截获了。
不是通讯內容。
是高维频率本身。
频率里藏著回波。
空间锚点的残响。
“胃袋”——那些高维生物用来囚禁猎物的摺叠空间。
他在欧罗巴撕开过一个。
知道那东西的频率特徵。
这次捕捉到的回波，和欧洲那个不一样。
更深。
更旧。
像是存在了很久很久。
虚无之盘加速旋转。
黑莲的解构法则一层剥开频率外壳。
三个小时。
陆晏睁开眼的时候，衬衫后背湿透了。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跳动。
精神消耗不小。
但他拿到了结果。
一个模糊的方位区间。
北纬34°到36°。
东经105°到108°。
他把坐標输进终端地图。
光標落在华夏版图的正中央。
秦岭。
陆晏的手指放大地图。
那个区间內，有一座被军方標註为红色的秘境坐標。
等级：ss。
状態：永久封锁。
名称：太白渊。
---
秦望山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陆晏把终端拍在他桌上。
秦望山看了一眼坐標，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太白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
“三十年前。”秦望山打开一份尘封的电子档案。
“华夏第一批觉醒者进去过一次。一百二十人。”
“活著出来的？”
“三个。”
秦望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个人全部精神失常。反覆说同一句话。”
他调出当年的审讯录像截图。
三个人坐在不同的隔离病房里，嘴唇开合的频率完全一致。
“里面有东西在睡觉。”
陆晏盯著截图。
“如果那个东西是盘古呢？”
秦望山没接话。
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三十年。”
陆晏往前倾了倾身子。
“三十年没人进去过。永久封锁。”
“我们一直以为是在保护外面的人。”
“但如果反过来——”
“是那些东西利用我们自己的封锁协议，把牢笼偽装成了禁区。”
“三十年。省了看守的力气。”
秦望山的牙关咬了一下。
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没有立刻表態。
而是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这个，今天下午刚到的。”
紧急情报。
太白渊封锁法阵的能量监测数据。
过去七十二小时，衰减速度翻了三倍。
红色曲线像断崖一样往下掉。
“按照这个速度。”秦望山的指甲在曲线拐点上划了一道。
“十四天。封锁自行崩溃。”
“届时里面的东西出来，不管是什么——”
“我们被动。”
陆晏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十四天。”
他看著秦望山。
“够了。”
秦望山张了张嘴。
老头子想说的话大概有一箩筐。
什么“ss级秘境三十年前就吃了一百十七条命”。
什么“你的精神力刚高强度消耗过”。
什么“万一里面不是盘古”。
但他看著陆晏的眼睛。
最终只是点了头。
“我去协调资源。”
秦望山把眼镜重新戴上。
“你去准备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