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
画面切到一段影像。
镜头在晃。持摄像机的人呼吸很粗。
画面扫过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岩壁上流淌著亮橙色的岩浆河。然后镜头猛地往上抬。
定格。
画面里出现一截东西。黑色。锁链。
每一节都有卡车那么大。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画面顶部的黑暗。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庞大的轮廓。
像一截手臂。又像一截山脉。
林初雪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盯著画面看了十几秒。
“这东西……”她开口，“比南线那只主神之眼，大了不止十倍。”
赵雷光没接茬。他盯著画面里那截锁链，嘴里的能量棒忘了嚼。
温月把画面放大到最高倍率。噪点更严重了。但锁炼表面的纹路，在放大后显出一些模糊的细节。
“这不是高维文明的符文。”她说。
所有人看向陆晏。
陆晏点头。
“盘古不是被外敌囚禁的。”他说，“是被自己人封印的。”
战术室安静了几秒。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肖芊羽的手指在龙王战戟的握柄上收紧了一圈。
“你的意思是。”她顿了顿，“上古神战时期，盘古就已经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陆晏调出另一份档案。文字，没有影像。是上古文献的碎片化翻译。“是被寄生。或者污染。”
他划动屏幕。几行甲骨文的摹本浮出来。旁边是现代译文。
“『创世力竭，神躯生异。』『诸圣合力，以崑崙为锁，镇於渊底。』『非囚其神，乃诛其体內寄生之物。』”
林初雪吹破了一个泡泡。“所以……那些高维生物不是关著盘古，是在吃他？”
“更准確地说。”陆晏切换回热成像画面，“『胃袋』，是一个寄生在盘古体內的高维摺叠空间。它们把盘古的神性能量，转化成维持那个消化空间运转的燃料。”
画面定在那截锁链上。
“盘古是蓝星的创世根基。他的神性，是这颗星球最古老的『原始码』。”陆晏的声音很平，“它们吃一口，蓝星的基础规则就弱一分。神战结束几千年，它们一直在吃。”
赵雷光把能量棒咽下去了。咽得有点猛。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那我们这趟进去……”
“不是救盘古。”陆晏打断他，“是进他体內，清除寄生空间，然后稳定他本体的神性结构。”
“相当於。”温月接话，“在一个活著的创世神的身体里，做一台外科手术。”
“对。”陆晏看向她，“而我的虚无之盘，是唯一能解构那些高维寄生法则的工具。”
他顿了顿。
“我是主刀。”
战术室又静了。这次的安静更沉。沈星临把门关上了。金属碰撞声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问题摆在明面上。
苏云卿翻到简报的最后一页。“太白渊的封锁法阵，衰减速度是预计的三倍。按这个速度，十四天后，法阵崩溃。”
“如果崩溃时，盘古体內的寄生空间还没清除乾净。”陆晏说，“等於放出一个被高维生物控制的、拥有创世级力量的……”
他没说完。不用说完。
林初雪把棒棒糖棍子吐掉。“那玩意儿要是出来，我们加起来够打吗？”
“不够。”陆晏回答得乾脆，“华夏所有已復甦的神明加起来，也未必拦得住。”
赵雷光把椅子坐直了。两面饕餮盾靠在桌边，盾面的兽纹在灯光下泛著暗哑的光。
“那就別让它出来。”他说。
---
资源是秦望山协调的。
新晋的二十名二阶觉醒者里，抽调八人组成外围支援编队。他们的任务不是进入太白渊，是守住地面入口，確保第一小队的退路不被切断。
第七支队的重装机甲中队封锁了整个秦岭北坡。电磁屏障拉了三层。
崑崙那边传来消息。元始天尊留下一道法旨，说陆晏进入太白渊后，他会在外部，用崑崙地脉的力量，强行给封锁法阵续命。
“最多三天。”秦望山在通讯里说，“三天之后，法阵该塌还是会塌。他老人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陆晏算了一下。
“十七天。”他说，“实际作战时间窗口，十七天。”
“够吗？”
“必须够。”
---
出发前夜。装备库。
陆晏打开一个密封金属箱。箱子內衬是防震泡沫。里面躺著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南线战后，他从十二翼天使崩碎的神性核心里，解析出的最后一份图纸。没有交给军工部门。
图纸名称：【虚空锚钉】。
效果：可在高维摺叠空间中建立稳固的传送锚点，確保撤退通道不被空间扭曲切断。
他把图纸卷好，装进防水筒。
秦望山接过筒子，掂了掂分量。
“48小时。”陆晏说，“我进去之前，要拿到成品。”
“第一批最多三枚。”秦望山把筒子揣进內兜，“量產需要时间。”
“三枚够了。”陆晏合上箱子，“分別给我、肖芊羽、温月。一人一枚。”
---
出发前三小时。意外来了。
龙卫情报部的“净网”行动收网。那个失踪的分析员周正阳，被找到了。
死在自家浴缸里。
死亡时间超过两周。身体泡得发胀，皮肤呈蜡状。法医的报告很简短：胸腔被利器剖开，心臟缺失。脑干深处，检测到已碎裂的圣光晶体残片。
“他早就死了。”秦望山把报告摔在桌上，“过去两周用他身份在系统里活动的，是別的东西。”
情报部紧急回溯“他”最后接触的所有文件。
其中一份，是太白渊封锁法阵的能量监测权限密钥。
密钥被篡改过。衰减曲线的三倍加速，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从內部，动了手脚。
“它们知道盘古在哪里。”陆晏盯著报告上的照片，那张泡得变形的脸，“它们在主动加速释放的进程。”
秦望山摘下眼镜，用拇指按著眼眶。“不等虚空锚钉量產完了。”
他抬起头。
“第一批三枚成品一出炉，你们立刻出发。”
---
凌晨四点。龙卫基地。
三架“鯤鹏”重型运输机的引擎已经启动。尾喷口的蓝光撕开夜色。
机舱里，第一小队沉默地做著最后的装备检查。枪械上膛，护甲接口扣死，通讯频道切换到加密频段。
赵雷光把两面饕餮盾绑在背部掛架上。盾牌碰撞，发出闷响。
林初雪坐在角落，把血池哀嚎法杖横在膝上。她没吃棒棒糖。嘴唇抿著。
苏云卿一遍遍检查瑶光之赐法杖的蓄能槽。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明灭。
温月用绒布擦拭灭世惊雷弩的瞄准镜。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星临把千变万化骑枪拆成三截，装进专用携行箱。金属零件咬合的声音清脆。
肖芊羽靠在舱壁上，闭著眼。龙王战戟立在她身边，戟刃上的龙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浮动。
陆晏坐在最前面。背对所有人。
他的右手摊开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皮肤下面，黑色的血管纹路正在缓慢跳动。虚无之盘的虚影在血肉深处旋转。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郁。
黑莲的花瓣在兴奋。因为前方等待它的猎物，是这颗星球上最古老、最庞大的神性残留。
舱门缓缓关闭。光线暗下来。
引擎的轰鸣加剧。机身震动。
鯤鹏起飞。航向：秦岭，太白渊。
陆晏闭上眼。
倒计时，开始。
画面切到一段影像。
镜头在晃。持摄像机的人呼吸很粗。
画面扫过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岩壁上流淌著亮橙色的岩浆河。然后镜头猛地往上抬。
定格。
画面里出现一截东西。黑色。锁链。
每一节都有卡车那么大。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画面顶部的黑暗。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庞大的轮廓。
像一截手臂。又像一截山脉。
林初雪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盯著画面看了十几秒。
“这东西……”她开口，“比南线那只主神之眼，大了不止十倍。”
赵雷光没接茬。他盯著画面里那截锁链，嘴里的能量棒忘了嚼。
温月把画面放大到最高倍率。噪点更严重了。但锁炼表面的纹路，在放大后显出一些模糊的细节。
“这不是高维文明的符文。”她说。
所有人看向陆晏。
陆晏点头。
“盘古不是被外敌囚禁的。”他说，“是被自己人封印的。”
战术室安静了几秒。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肖芊羽的手指在龙王战戟的握柄上收紧了一圈。
“你的意思是。”她顿了顿，“上古神战时期，盘古就已经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陆晏调出另一份档案。文字，没有影像。是上古文献的碎片化翻译。“是被寄生。或者污染。”
他划动屏幕。几行甲骨文的摹本浮出来。旁边是现代译文。
“『创世力竭，神躯生异。』『诸圣合力，以崑崙为锁，镇於渊底。』『非囚其神，乃诛其体內寄生之物。』”
林初雪吹破了一个泡泡。“所以……那些高维生物不是关著盘古，是在吃他？”
“更准確地说。”陆晏切换回热成像画面，“『胃袋』，是一个寄生在盘古体內的高维摺叠空间。它们把盘古的神性能量，转化成维持那个消化空间运转的燃料。”
画面定在那截锁链上。
“盘古是蓝星的创世根基。他的神性，是这颗星球最古老的『原始码』。”陆晏的声音很平，“它们吃一口，蓝星的基础规则就弱一分。神战结束几千年，它们一直在吃。”
赵雷光把能量棒咽下去了。咽得有点猛。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那我们这趟进去……”
“不是救盘古。”陆晏打断他，“是进他体內，清除寄生空间，然后稳定他本体的神性结构。”
“相当於。”温月接话，“在一个活著的创世神的身体里，做一台外科手术。”
“对。”陆晏看向她，“而我的虚无之盘，是唯一能解构那些高维寄生法则的工具。”
他顿了顿。
“我是主刀。”
战术室又静了。这次的安静更沉。沈星临把门关上了。金属碰撞声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问题摆在明面上。
苏云卿翻到简报的最后一页。“太白渊的封锁法阵，衰减速度是预计的三倍。按这个速度，十四天后，法阵崩溃。”
“如果崩溃时，盘古体內的寄生空间还没清除乾净。”陆晏说，“等於放出一个被高维生物控制的、拥有创世级力量的……”
他没说完。不用说完。
林初雪把棒棒糖棍子吐掉。“那玩意儿要是出来，我们加起来够打吗？”
“不够。”陆晏回答得乾脆，“华夏所有已復甦的神明加起来，也未必拦得住。”
赵雷光把椅子坐直了。两面饕餮盾靠在桌边，盾面的兽纹在灯光下泛著暗哑的光。
“那就別让它出来。”他说。
---
资源是秦望山协调的。
新晋的二十名二阶觉醒者里，抽调八人组成外围支援编队。他们的任务不是进入太白渊，是守住地面入口，確保第一小队的退路不被切断。
第七支队的重装机甲中队封锁了整个秦岭北坡。电磁屏障拉了三层。
崑崙那边传来消息。元始天尊留下一道法旨，说陆晏进入太白渊后，他会在外部，用崑崙地脉的力量，强行给封锁法阵续命。
“最多三天。”秦望山在通讯里说，“三天之后，法阵该塌还是会塌。他老人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陆晏算了一下。
“十七天。”他说，“实际作战时间窗口，十七天。”
“够吗？”
“必须够。”
---
出发前夜。装备库。
陆晏打开一个密封金属箱。箱子內衬是防震泡沫。里面躺著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南线战后，他从十二翼天使崩碎的神性核心里，解析出的最后一份图纸。没有交给军工部门。
图纸名称：【虚空锚钉】。
效果：可在高维摺叠空间中建立稳固的传送锚点，確保撤退通道不被空间扭曲切断。
他把图纸卷好，装进防水筒。
秦望山接过筒子，掂了掂分量。
“48小时。”陆晏说，“我进去之前，要拿到成品。”
“第一批最多三枚。”秦望山把筒子揣进內兜，“量產需要时间。”
“三枚够了。”陆晏合上箱子，“分別给我、肖芊羽、温月。一人一枚。”
---
出发前三小时。意外来了。
龙卫情报部的“净网”行动收网。那个失踪的分析员周正阳，被找到了。
死在自家浴缸里。
死亡时间超过两周。身体泡得发胀，皮肤呈蜡状。法医的报告很简短：胸腔被利器剖开，心臟缺失。脑干深处，检测到已碎裂的圣光晶体残片。
“他早就死了。”秦望山把报告摔在桌上，“过去两周用他身份在系统里活动的，是別的东西。”
情报部紧急回溯“他”最后接触的所有文件。
其中一份，是太白渊封锁法阵的能量监测权限密钥。
密钥被篡改过。衰减曲线的三倍加速，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从內部，动了手脚。
“它们知道盘古在哪里。”陆晏盯著报告上的照片，那张泡得变形的脸，“它们在主动加速释放的进程。”
秦望山摘下眼镜，用拇指按著眼眶。“不等虚空锚钉量產完了。”
他抬起头。
“第一批三枚成品一出炉，你们立刻出发。”
---
凌晨四点。龙卫基地。
三架“鯤鹏”重型运输机的引擎已经启动。尾喷口的蓝光撕开夜色。
机舱里，第一小队沉默地做著最后的装备检查。枪械上膛，护甲接口扣死，通讯频道切换到加密频段。
赵雷光把两面饕餮盾绑在背部掛架上。盾牌碰撞，发出闷响。
林初雪坐在角落，把血池哀嚎法杖横在膝上。她没吃棒棒糖。嘴唇抿著。
苏云卿一遍遍检查瑶光之赐法杖的蓄能槽。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明灭。
温月用绒布擦拭灭世惊雷弩的瞄准镜。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星临把千变万化骑枪拆成三截，装进专用携行箱。金属零件咬合的声音清脆。
肖芊羽靠在舱壁上，闭著眼。龙王战戟立在她身边，戟刃上的龙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浮动。
陆晏坐在最前面。背对所有人。
他的右手摊开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皮肤下面，黑色的血管纹路正在缓慢跳动。虚无之盘的虚影在血肉深处旋转。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郁。
黑莲的花瓣在兴奋。因为前方等待它的猎物，是这颗星球上最古老、最庞大的神性残留。
舱门缓缓关闭。光线暗下来。
引擎的轰鸣加剧。机身震动。
鯤鹏起飞。航向：秦岭，太白渊。
陆晏闭上眼。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