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鹏降落在秦岭腹地。
军方清空的山谷平台被三台重型运输机的引擎尾流吹得沙石飞溅。
从这里到太白渊入口，地图上標註了十七公里。
没有路。
卫星图上，这片区域是一个纯黑色的空洞。
任何电磁信號进去，就会彻底消失。
第一小队走下舷梯，第七支队的重装机甲中队已经在入口处建立了前进基地。
合金拒马和能量护盾把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天坑围得密不透风。
天坑底部，就是太白渊的入口。
一面垂直的岩壁，刻满了古篆封印。
三十年前，这些符文流光溢彩。
现在，近三分之一已经彻底暗淡。
还在亮著的部分，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熄灭的符文上蔓延开。
岩壁深处，传来一阵阵低频震动。
像一颗无比巨大的心臟在搏动。
第一小队和八名二阶支援觉醒者在天坑边缘集结。
陆晏做最后的任务分配。
“你们八个，留在入口层。”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配合第七支队，堵门。”
“如果里面有东西往外冲，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塞回去。”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
“我们七个，下去。”
“苏云卿负责续航，林初雪清扫，赵雷光开路，温月压制。”
“肖芊羽，沈星临，近身切割。”
“我居中策应，解构目標。”
封印岩壁裂开一条通道。
里面的空气不对。
温度骤降。
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凝结成冰晶，然后坠地。
冰晶不是白色，是淡金色。
赵雷光把饕餮盾立在身前，金色的冰晶落在盾面上，立刻结了一层薄霜。
苏云卿抬起手，几点金色粉尘落在她的战术手套上。
她看了一眼数据。
“神性结晶的粉尘。”
“整条通道里瀰漫的都是。”
空气里，飘浮著神的碎屑。
盘古正在被一点一点啃碎。
通道深入两公里。
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方圆至少五十公里，穹顶高度超过三千米。
空洞中央，悬浮著一团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暗红色球体。
球体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白色触鬚。
一个活著的巨茧。
触鬚深扎进四周的岩壁，有节奏地脉动著，將金色的能量从岩石里抽取出来，输送进球体內部。
那就是“胃袋”。
一个寄生在盘古神躯內部的高维消化器官。
陆晏的视野里，虚无之盘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球体的法则结构，至少有三十七层高维屏障嵌套。
硬破的话，黑莲需要持续输出四个小时以上。
他们没有四个小时。
温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球体底部，六点钟方向。”
“触鬚密度最低，有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薄弱点。”
她的瞄准镜放大了那片区域。
“屏障层数明显少於其他位置。”
“只有七层。”
但那个薄弱点的正下方，地面上，盘踞著大量正在吞食金色粉尘的怪物。
体型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白色水蛭，背部长满了眼球。
数量，目测超过三百只。
“赵雷光正面衝锋，吸引仇恨。”
陆晏的声音没有犹豫。
“林初雪、温月，大面积清扫，开闢路径。”
“肖芊羽、沈星临，护卫我推进到薄-弱-点-正下方。”
“我到位置后，全力破开七层屏障。”
“时限。”
他停顿了一下。
“九十秒。”
超过九十秒，球体会启动自我修復。
赵雷光咧了咧嘴。
“九十秒？太长了。”
他双盾砸地，大地脉动套装全功率启动。
野蛮衝撞。
整个人化作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直接碾入水蛭群中央。
战爭践踏的效果在这个封闭空洞里被地形放大，震波掀飞了十几只水蛭。
但那些被碾碎的肉体在不到五秒內就重新凝聚。
它们不是独立的生命体。
是“胃袋”延伸出来的消化细胞。
杀不死。
只能不断击退。
林初雪从赵雷光身后跃出。
血爆法阵。
无冷却，无消耗的优势在这种绞肉机式的战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暗红色的法阵光柱此起彼伏。
像一片瞬间长成的死亡森林。
水蛭被炸碎，烧焦，再生，再被炸碎。
她一个人，硬生生扛住了正面超过一百只怪物的再生压力。
她头顶的护盾条从一万开始缓慢下降。
八千。
六千。
苏云卿的治疗光精准地锁在她身上，瑶光之赐的杖尖光芒大盛，护盾回升的速度勉强压住了消耗。
一条通道被清理出来。
肖芊羽在前，沈星临在后，护著陆晏快速穿过。
距离目標还有五十米。
球体有了反应。
一条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触鬚从球体顶部脱落，像一条白色巨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陆晏三人抽了下来。
沈星临没有半分犹豫。
千变万化骑枪形態全开。
骑士装甲的引擎爆发出极限的轰鸣。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迎著那条触鬚撞了上去。
骑枪刺入触鬚表面，立刻被粘稠的液体包裹，纹丝不动。
但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秒。
这一秒够了。
陆晏到达薄弱点正下方。
双手抬起。
虚无之盘全功率输出。
七层屏障在他的视野里，像七面脆弱的玻璃。
在黑莲法则的侵蚀下，一层一层碎裂。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到第四层破碎时，球体发出了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所有正在攻击的水蛭，同时停下了动作。
转头。
三百多只布满眼球的脑袋，齐刷刷对准了他。
第五层，碎了。
第六层，碎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陆晏的鼻腔里涌出。
精神力的消耗已经抵达临界点。
肖芊羽站在他身前，龙王战戟舞出一片龙影幕墙，將所有扑过来的水蛭触手一一斩断。
赵雷光从远处飞奔回来，两面饕餮盾重重砸在地上，护住陆晏背后。
温月的灭世惊雷弩在外围拉出了一道环形火墙。
第七层。
碎了。
球体底部裂开一个三米直径的黑色入口。
里面传来一股腐朽到极致的气息。
以及一个声音。
很轻。
很远。
但战术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谁……”
“……在外面……”
那个声音苍老、虚弱，像一个沉睡了无数个世纪的人，刚刚被惊醒。
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骨髓发颤的悲凉。
陆晏抬手，擦掉鼻血。
他抬头看向那个黑色的入口。
“进去。”
军方清空的山谷平台被三台重型运输机的引擎尾流吹得沙石飞溅。
从这里到太白渊入口，地图上標註了十七公里。
没有路。
卫星图上，这片区域是一个纯黑色的空洞。
任何电磁信號进去，就会彻底消失。
第一小队走下舷梯，第七支队的重装机甲中队已经在入口处建立了前进基地。
合金拒马和能量护盾把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天坑围得密不透风。
天坑底部，就是太白渊的入口。
一面垂直的岩壁，刻满了古篆封印。
三十年前，这些符文流光溢彩。
现在，近三分之一已经彻底暗淡。
还在亮著的部分，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熄灭的符文上蔓延开。
岩壁深处，传来一阵阵低频震动。
像一颗无比巨大的心臟在搏动。
第一小队和八名二阶支援觉醒者在天坑边缘集结。
陆晏做最后的任务分配。
“你们八个，留在入口层。”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配合第七支队，堵门。”
“如果里面有东西往外冲，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塞回去。”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
“我们七个，下去。”
“苏云卿负责续航，林初雪清扫，赵雷光开路，温月压制。”
“肖芊羽，沈星临，近身切割。”
“我居中策应，解构目標。”
封印岩壁裂开一条通道。
里面的空气不对。
温度骤降。
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凝结成冰晶，然后坠地。
冰晶不是白色，是淡金色。
赵雷光把饕餮盾立在身前，金色的冰晶落在盾面上，立刻结了一层薄霜。
苏云卿抬起手，几点金色粉尘落在她的战术手套上。
她看了一眼数据。
“神性结晶的粉尘。”
“整条通道里瀰漫的都是。”
空气里，飘浮著神的碎屑。
盘古正在被一点一点啃碎。
通道深入两公里。
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方圆至少五十公里，穹顶高度超过三千米。
空洞中央，悬浮著一团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暗红色球体。
球体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白色触鬚。
一个活著的巨茧。
触鬚深扎进四周的岩壁，有节奏地脉动著，將金色的能量从岩石里抽取出来，输送进球体內部。
那就是“胃袋”。
一个寄生在盘古神躯內部的高维消化器官。
陆晏的视野里，虚无之盘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球体的法则结构，至少有三十七层高维屏障嵌套。
硬破的话，黑莲需要持续输出四个小时以上。
他们没有四个小时。
温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球体底部，六点钟方向。”
“触鬚密度最低，有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薄弱点。”
她的瞄准镜放大了那片区域。
“屏障层数明显少於其他位置。”
“只有七层。”
但那个薄弱点的正下方，地面上，盘踞著大量正在吞食金色粉尘的怪物。
体型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白色水蛭，背部长满了眼球。
数量，目测超过三百只。
“赵雷光正面衝锋，吸引仇恨。”
陆晏的声音没有犹豫。
“林初雪、温月，大面积清扫，开闢路径。”
“肖芊羽、沈星临，护卫我推进到薄-弱-点-正下方。”
“我到位置后，全力破开七层屏障。”
“时限。”
他停顿了一下。
“九十秒。”
超过九十秒，球体会启动自我修復。
赵雷光咧了咧嘴。
“九十秒？太长了。”
他双盾砸地，大地脉动套装全功率启动。
野蛮衝撞。
整个人化作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直接碾入水蛭群中央。
战爭践踏的效果在这个封闭空洞里被地形放大，震波掀飞了十几只水蛭。
但那些被碾碎的肉体在不到五秒內就重新凝聚。
它们不是独立的生命体。
是“胃袋”延伸出来的消化细胞。
杀不死。
只能不断击退。
林初雪从赵雷光身后跃出。
血爆法阵。
无冷却，无消耗的优势在这种绞肉机式的战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暗红色的法阵光柱此起彼伏。
像一片瞬间长成的死亡森林。
水蛭被炸碎，烧焦，再生，再被炸碎。
她一个人，硬生生扛住了正面超过一百只怪物的再生压力。
她头顶的护盾条从一万开始缓慢下降。
八千。
六千。
苏云卿的治疗光精准地锁在她身上，瑶光之赐的杖尖光芒大盛，护盾回升的速度勉强压住了消耗。
一条通道被清理出来。
肖芊羽在前，沈星临在后，护著陆晏快速穿过。
距离目標还有五十米。
球体有了反应。
一条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触鬚从球体顶部脱落，像一条白色巨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陆晏三人抽了下来。
沈星临没有半分犹豫。
千变万化骑枪形態全开。
骑士装甲的引擎爆发出极限的轰鸣。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迎著那条触鬚撞了上去。
骑枪刺入触鬚表面，立刻被粘稠的液体包裹，纹丝不动。
但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秒。
这一秒够了。
陆晏到达薄弱点正下方。
双手抬起。
虚无之盘全功率输出。
七层屏障在他的视野里，像七面脆弱的玻璃。
在黑莲法则的侵蚀下，一层一层碎裂。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到第四层破碎时，球体发出了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所有正在攻击的水蛭，同时停下了动作。
转头。
三百多只布满眼球的脑袋，齐刷刷对准了他。
第五层，碎了。
第六层，碎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陆晏的鼻腔里涌出。
精神力的消耗已经抵达临界点。
肖芊羽站在他身前，龙王战戟舞出一片龙影幕墙，將所有扑过来的水蛭触手一一斩断。
赵雷光从远处飞奔回来，两面饕餮盾重重砸在地上，护住陆晏背后。
温月的灭世惊雷弩在外围拉出了一道环形火墙。
第七层。
碎了。
球体底部裂开一个三米直径的黑色入口。
里面传来一股腐朽到极致的气息。
以及一个声音。
很轻。
很远。
但战术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谁……”
“……在外面……”
那个声音苍老、虚弱，像一个沉睡了无数个世纪的人，刚刚被惊醒。
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骨髓发颤的悲凉。
陆晏抬手，擦掉鼻血。
他抬头看向那个黑色的入口。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