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李淑芬,脸上立刻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指著李淑芬大声呵斥:
    “李淑芬!你太过分了!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就是不听!现在居然还想纵火销毁证据,你简直无可救药!”
    他转头看向沈煜四人,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几位同志,真是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我早就发现李淑芬行为不端,一直在暗中收集她的证据,打算等合適的时机就举报她。
    没想到她居然狗急跳墙,做出这种事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公安机关,把她的所有罪行都揭发出来!”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来,
    “这是我偷偷整理的举报材料,上面记录了李淑芬这些年的所有罪行,你们可以拿去交给警察。”
    陆明宇看著他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赵德发!你装什么好人!刚才在办公室你还跟我们说,那些学生死了也是活该,现在居然反过来装正义!”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德发脸色一变,厉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明明是李淑芬逼著我帮她掩盖,我一直都是被迫的!所有的坏事都是她一个人干的,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被迫的?”
    李淑芬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挣脱沈子轩的手,扑上去就给了赵德发一个耳光,
    “赵德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是谁哭著喊著要跟我合作的?是谁说要一起赚大钱的?
    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自己独吞那些钱?你做梦!”
    “你疯了!” 赵德发捂著脸,气急败坏地喊道,“明明是你用把柄威胁我,逼我帮你做事!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李淑芬冷笑一声,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揭发道,
    “三个月前林晓雨的事,是你主动提议给她父母五十万封口费的,说这样最稳妥!
    上个月教育局拨的三百万维修款,是你提议一人分一百万的!
    还有李浩那个小子,也是你亲自把他骗到地下室来的,不然他怎么会乖乖跟我走?”
    “你血口喷人!” 赵德发急得跳脚,也顾不上偽装了,大声回骂,
    “那些学生都是你杀的!尸体也是你埋的!我只是帮你办了点手续而已!
    要不是你拿著我和女老师的不雅照威胁我,我怎么会跟你同流合污!”
    “不雅照?那是你自己不要脸!”
    李淑芬越说越激动,把两人二十年来的齷齪事全都抖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贪污的公款比我还多!
    学校的基建项目,哪一个你没有拿回扣?要不是我丈夫帮你压著,你早就被抓进去了!”
    两人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把对方的罪行揭发得一乾二净。
    从组织学生陪酒分赃,到贪污学校公款,再到联手杀害反抗的学生,偽造退学手续。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陆明宇和沈子轩浑身发冷。
    对视一眼,立即拿出打开录音功能,把两人互相揭发的全部过程都录了下来。
    这些对话,就是指证他们最有力的铁证。
    吵了十几分钟,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抓痕和唾沫星子。
    直到他们看到陆明宇和沈子轩手里亮著屏幕的手机,才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你们…… 你们居然录音!” 赵德发脸色惨白,指著沈煜,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李淑芬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知道,这下彻底完了。他们互相揭发的每一句话,都成了钉死自己的棺材钉。
    *
    沈煜没管他们,径直走到铁皮门跟前。
    那把拳头大的铜锁已经锈跡斑斑,沈煜伸手握住锁身,轻轻一捏,坚硬的铜锁直接被捏成了碎片。
    解开缠在门把手上的粗铁链,用力一拉。生锈的铁皮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缓缓打开了。
    一股混合著霉味,血腥味和腐臭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几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江昕嵐下意识地躲到沈煜身后,沈子轩也皱起了眉头,陆明宇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拳头。
    “跟在我后面,不要乱碰东西。” 沈煜叮嘱道,率先打著手电筒走下了楼梯。
    楼梯又陡又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积著黑乎乎的污水。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冷,那股刺鼻的味道也越浓重。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终於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被分隔成好几个房间,头顶的灯泡早就坏了,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借著微弱的光线,眾人看清了地下室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散落著各种各样的学生遗物。
    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印著卡通图案的书包,用了一半的铅笔,写满公式的笔记本,女生的发卡,男生的篮球……
    每一件东西的主人,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都是用指甲或者石头刻上去的。
    有的刻著自己的名字,有的刻著 “我想回家”,有的刻著 “我恨李淑芬”。
    还有的只是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线条,看得出来,刻这些字的人当时有多么绝望和痛苦。
    “这些…… 都是那些孩子留下的吗?” 江昕嵐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沉默著,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沈煜打著手电筒,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的地面明显比其他地方高,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水泥。
    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空响。
    “在这里。” 沈煜说道。
    沈子轩和陆明宇找来两根废弃的钢筋,合力撬开了那层薄薄的水泥。
    水泥下面,是鬆软的泥土。两人挖了没几下,就挖到了一块白布。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白布挖出来,白布包裹著一具尸体。
    紧接著,第二具,第三具…… 一直挖到第十七具,再也没有了。
    十七具尸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