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胤、梁纲、桥蕤三人全部主战。
    一个害怕被责怪,諂媚主公。
    剩下两个毫无见识,该打的仗打不贏,不该打的仗偏要去打。
    纪灵满心愤懣,却无可奈何。
    他名义上是统帅,实际上听他摆布的只有自己的两千部曲。
    强行压制他们的意见,结果必然是不欢而散。
    又一想,韩胤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就算退兵,也要打一个胜仗再退。
    这样到了寿春,纵然被袁公呵斥,多少也能分辩两句。
    另外,他也很想领教一下鲁肃到底有多大本事。
    听桥蕤之言,此人简直跟妖怪差不多少。
    荒唐!
    可笑!
    刘备够厉害了吧?
    关羽够凶悍了吧?
    还不是一样被打得大败!
    我就不信鲁肃还能比刘备、关羽更厉害!
    於是,他默许了三人的意见,並对麾下兵力重新做了部署。
    围困小沛是不可能了。
    但监视城中动静,不让高顺衝出城来,威胁主力侧后还是可以办到的。
    韩胤率本部四千兵马,担任这一任务。
    桥蕤的七千残兵,刚刚经歷一场大败,犹如惊弓之鸟,急需休整,不宜立即投入新的战斗。
    但坚守营垒,谨防萧县方向张辽的偷袭,还是可以的。
    为保证万无一失,纪灵集合了两倍於徐州军的兵力,共计六千余人,对付鲁肃。
    其中,纪灵本部两千人。
    梁纲麾下的精锐四千人。
    等他们布防停当,鲁肃也带人赶到了。
    一打听,徐州军只来了两千丹阳军和四百并州狼骑。
    够狂的!
    这会儿,非但桥蕤等人感觉受到了侮辱,就连纪灵心中也窜上来一股无名大火。
    好你个鲁肃!
    你这是把自己当吕布使呢!
    你藐视桥蕤也就算了,毕竟他是个饭桶。
    竟敢连我纪灵,也不放在眼里!
    这一次,我非狠狠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愤怒归愤怒,纪灵用兵还是很谨慎的。
    並没有仗著自己人多,就啥也不顾,莽了过去。
    他派出去大量斥候,探查对方兵力部署情况,以便选择最合適的战术,击败对手。
    ......
    其实,不光纪灵觉得鲁肃狂妄。
    隨行前往小沛的曹豹,以及并州军旧將,也都觉得他过於托大。
    虽然嘴上没说,心中都认为彭城大胜之后,他开始目中无人,飘了。
    因为这一次,鲁肃既没有带上张飞,也没有叫上张辽,反倒留下一千丹阳军,帮助张飞看守那些投降的淮南军。
    鲁肃扎营的地方,位於泡水和泗水交匯处的西南角。
    泡水自西向东,紧邻小沛城南,流入泗水。
    其西南角是一片空地。
    在这里,只要抬头北望,整个小沛便能尽收眼底。
    同样的,城內守军也能將援军看得清清楚楚,有助於增强他们的防守士气。
    而淮南军大营尽数位於泡水以北,小沛以西。
    因为小沛东、南两面环水,不適合扎营。
    其中,桥蕤大营在最西边,韩胤大营在小沛西北方向。
    纪灵大营正对泡水,与鲁肃大营隔河相望。
    这三座大营互为犄角,呈品字型布局。
    梁纲大营则位於品字的中间,可隨时支援友军作战。
    不得不说,纪灵带兵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鲁肃扎营的地方也很讲究。
    因为东、北两面环水,他可以在兵力较少的情况下,重点提防来自西、南两侧的偷袭。
    而且,淮南军要想前来偷袭,必须南渡泡水才行。
    只要多派斥候,很容易就能察觉对面的异常情况。
    当然,鲁肃不是来跟纪灵硬碰硬的。
    毕竟人家兵力雄厚。
    鲁肃这边,就算把小沛城內的守军都算上,也不过五千出头,还不到对方的三分之一,拿什么跟人家硬刚?
    就算把高顺当高达使,打贏了,也是一场惨胜。
    不划算。
    要想四两拨千斤,还得玩计谋。
    扎下营寨的次日上午。
    鲁肃立即派人北渡泡水,给纪灵送信,邀请他阵前一敘。
    纪灵收到书信,一头雾水。
    这鲁肃搞得什么鬼?
    正打仗呢,没事敘哪门子话?
    再说了,我跟他也不熟啊。
    一看书信,全是客套,也没说要敘个什么话。
    送信之人倒是相当客气。
    言语中,不但颂扬了他的骄人战绩,还代鲁肃向他表达了崇高敬意。
    关键是,还给他带去了很多贵重的礼物。
    他本想一口回绝,又觉得於礼节上交代不下去。
    算了,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且看他想说些什么。
    ......
    当天下午。
    纪灵命麾下部曲沿泡水北岸列阵,专等鲁肃出现。
    没过多久。
    但见泡水南岸来了一支人马,总共才十余人。
    为首的,是一员老將。
    纪灵看得纳闷。
    不对啊!
    听说鲁肃乃青年才俊,何时这般苍老了?
    他忍不住策马出阵,隔著泡水,高声喊道:
    “对面来將可是鲁肃鲁子敬否?”
    但听对面答道:
    “我非鲁子敬,乃丹阳曹豹是也。
    阁下可是纪將军?”
    “正是在下。”纪灵心中不解,“鲁子敬何在?”
    “鲁子敬临时有事,一会儿就到。”曹豹高声道,“吾闻將军亦出自丹阳,今日能於他乡相遇,倒是一大快事啊!”
    纪灵闻言,心中有些不快。
    这个鲁肃!
    说要见面的是你。
    有事不按时赴约的还是你。
    浪费我精力!
    但他碍於同乡情面,又听说鲁肃等会儿就到,便勉强耐住性子,说些没营养的场面话:
    “曹將军统领丹阳劲卒,名震徐州,某亦早有耳闻啊!”
    “区区虚名,焉能比得上足下?”
    曹豹於马上朝纪灵拱了拱手,笑道:
    “纪將军乃淮南第一名將,世人皆知。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我能有今日,多亏了丹阳子弟悍不畏死啊。”
    “是啊!是啊!”
    纪灵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有些感慨:
    “我丹阳儿郎,向来勇敢善战,不惧劳苦。
    要不然,曹孟德、袁公路、孙伯符这些当世豪杰,为何都到丹阳募兵呢。”
    “此言不假!”
    曹豹继续道:
    “不过,我丹阳子弟素来只服强者。
    招募他们容易,想要驾驭他们,可就难了。
    曹孟德不就差点死在龙亢吗?”
    “哈哈哈......”纪灵闻言大笑,“那曹孟德募兵不按约定发足响钱,死了也是活该!”
    “要说何人对我丹阳儿郎最为优待,非陶恭祖莫属。”
    曹豹也跟著大笑一阵,转而悲声道:
    “可惜,陶恭祖薨后,其家眷竟然......哎......”
    说到这,他撩起衣袖,在脸上抹了两把,作痛哭状。
    “足下何故如此?”纪灵惊道。
    “纪將军还不知道吧?”曹豹哽咽道,“陶恭祖的家眷,一共六十余口,已尽数被害了!”
    “什么?!”纪灵大惊失色,“谁干的?!”
    “陶恭祖薨后,其家眷全部迁居丹阳故土。”
    曹豹嘆息一声:
    “丹阳陶氏虽算不上一流大族,却也不是寻常人能望其项背的。
    何人敢动他们,还用说吗?”
    纪灵闻言,脑袋中立刻浮现出袁术的身影,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
    二人又聊了好久。
    直到日色偏西,鲁肃也没有出现。
    眼看到了巡营时间,纪灵拱手告辞。
    回营途中,他不免对鲁肃爽约颇有怨言。
    到底是年轻人,办事终究还是不甚牢靠。
    得了,明日就给他下战书。
    到时候,在战场上给他狠狠一击,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