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上,贺虎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那丫头片子,是人吗?
    五十个骑兵全愣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南宫伊诺把人头往地上一扔,用靴子踢了踢。
    “还有谁?”
    声音不大,但寨墙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贺虎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孟安。
    “你去。”
    孟安咬了咬牙,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回他学聪明了。
    穿上了重甲。
    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铁桶似的。
    头盔压得低低的,只露俩眼睛。
    手里提著一桿铁枪,枪桿有小孩胳膊粗。
    后头跟著一百骑兵,清一色铁甲,长枪如林。
    寨门再次打开。
    孟安一马当先衝出去,马蹄声闷雷似的。
    南宫伊诺这回没动。
    她骑在马上,歪著头,看著那队人马衝到跟前。
    “贼將,报上姓名!”
    她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声音又脆又亮。
    孟安勒住马,上下打量她。
    火红鎧甲,细腰长腿,脸蛋俏生生的,嘴角还带著笑。
    “小妹妹,你这一口一个贼將,叫得哥哥我心痒痒。”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要不別打了,跟哥哥回去暖被窝?保证比你在战场上舒服。”
    后头那些梁国兵跟著起鬨,笑得前仰后合。
    后头那些梁国兵鬨笑起来。
    南宫伊诺也没恼。
    她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甜。
    “行啊,你来试试。”
    孟安脸色一沉,不再废话,挺枪就刺。
    南宫伊诺侧身一躲,刀背往他枪桿上一磕。
    “当!”
    火星子溅出来。
    孟安虎口一震,枪差点脱手。
    他愣了。
    这丫头,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南宫伊诺不给反应时间,刀锋一转,横著扫过来。
    孟安赶紧举枪格挡。
    “当!当!当!”
    三刀。
    孟安连退三步。
    虎口裂了,血顺著枪桿往下淌。
    他这才慌了。
    这他娘的,哪儿是什么小丫头?
    这是母老虎!
    “撤!”
    他拨马就跑。
    南宫伊诺哪给他机会?
    策马追上去,刀背往他后脑勺一拍。
    “砰!”
    孟安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下去。
    扑通。
    一百多斤的铁疙瘩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南宫伊诺翻身下马,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刀架在他脖子上。
    “都別动!”
    她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梁国兵。
    “谁动谁先死。”
    那些骑兵全愣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主將都被踩脚底下了,他们还打个屁?
    贺虎站在寨墙上,脸都绿了。
    他盯著下头那场面,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半晌,他一巴掌拍在墙垛上。
    “去!通报殿下!快!”
    传令兵连滚带爬跑了。
    贺虎站在寨墙上,盯著下头那个穿鎧甲的丫头片子,牙都快咬碎了。
    “这他娘的……简直邪了门”
    中军大帐里头,萧瑛正端著碗喝粥。
    听完贺虎结结巴巴的稟报,他手里的碗“咣当”掉桌上,粥洒了一桌。
    “你是说……你派了人,半夜出去抢东西?”
    萧瑛声音不大,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贺虎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单膝跪地,鎧甲哗啦响。
    “殿、殿下……末將……末將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萧瑛站起来,绕著他转了一圈。
    “贺虎,你是主將,还是我是主將?”
    “自、自然是殿下……”
    “那本王的话,你是听,还是不听?”
    “听!当然听!”
    贺虎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萧瑛走回去,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可你没听。”
    贺虎嘴张了张。
    “不但没听,还死了那么多人。”
    萧瑛放下茶碗,声音不高不低。
    “现在人家堵著咱们营门,把先锋都指挥使踩在脚底下,你让本王怎么办?”
    贺虎跪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帐帘一掀,几个將领涌进来。
    “殿下!末將请战!”
    “殿下!不能这么窝囊啊!”
    “殿下!末將愿带兵出战,剁了那丫头!”
    七嘴八舌,嗡嗡嗡跟苍蝇似的。
    萧瑛扫了他们一眼,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去看看。”
    寨门口,南宫伊诺还骑在马上。
    火红鎧甲在日头底下泛著光,手里的大刀往肩上一扛,那叫一个威风。
    脚底下踩著孟安,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哆嗦,跟只死狗似的。
    萧瑛站上寨楼,往下看了一眼。
    那丫头片子正在那儿踢人头玩。
    骨碌碌,滚过来,滚过去。
    跟踢球似的。
    旁边那几个周军骑兵笑得前仰后合。
    孟安跪在一边,脸朝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萧瑛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丫头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可他没得选。
    先锋都指挥使被抓,两万多人眼睁睁看著,自己要是不出战,以后这兵还怎么带?
    “点兵。”
    他声音不大,但寨墙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两万,倾巢而出。”
    底下那几个將领眼睛全亮了,齐刷刷抱拳。
    “末將遵命!”
    號角声呜呜响起来。
    寨门吱呀呀打开,吊桥砰地放下来。
    黑压压的人马从营寨里头涌出来。
    前排是重甲步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后头跟著骑兵,马蹄声闷雷似的。
    再后头是弓箭手,弓弦绷得紧紧的。
    旗號遮天蔽日,烟尘滚滚。
    南宫伊诺骑在马上,看著那阵仗,嘴角往下撇了撇。
    “总算出来了。”
    她一脚踢开脚边那颗人头。
    孟安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饶……饶命……”
    南宫伊诺低头看他,咧嘴一笑。
    “饶你?”
    她弯腰,一把揪住孟安的头髮,把他脑袋拽起来。
    “你刚才说,让我给你暖被窝?”
    孟安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
    “姑、姑奶奶饶命……”
    “下辈子记住,嘴別太贱。”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血喷了一地。
    南宫伊诺把脑袋往地上一扔,用靴子踢了踢,翻身上马。
    “走!”
    她调转马头,一夹马肚子,马窜了出去。
    身后那几个骑兵早就准备好了,跟著就跑。
    马蹄声噠噠噠,往秀水湖方向狂奔。
    梁军阵中,贺虎骑在马上,看著那队人马跑了,脸都绿了。
    “追!给老子追!”
    他一马当先衝出去,后头那些骑兵哗啦啦跟上。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萧瑛骑在马上,看著那队周军骑兵越跑越远,眉头拧成一团。
    不对劲。
    那丫头挑衅了半天,说跑就跑?
    他勒住马,刚要开口。
    贺虎已经带著人衝出老远了,喊都喊不住。
    萧瑛咬了咬牙,一挥手。
    “全军压上!”
    號角声又变了调。
    两万人马浩浩荡荡往北边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