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瞬间蔫了。
    刚才还哭天抢地“还政”的,愣是一个字蹦不出来。
    王萧往前迈了一步,袍子一甩。
    “尔等食君之禄,齐王谋反之前,你们谁放了个屁?”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
    “齐王带兵入宫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护驾了?”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有几个御史嘴唇哆嗦著想开口,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现在叛乱平定了,一个个蹦出来博取忠臣名头?”
    王萧嗤了一声。
    “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在朝堂上当官?继续满口仁义道德?”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所谓的忠臣,不过是一群只图虚名、尸位素餐的小人罢了。”
    底下有人腿开始抖。
    “你们真的是忠於陛下吗?”
    王萧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无非是看著齐王上位,你们知道自己位置不会动摇,才装聋作哑。”
    “可没想到齐王倒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你们没跟我提前联繫过,怕位置不保,所以急了?”
    “还忠臣,狗屁忠臣!”
    大臣们脸色更难看了。
    有几个已经开始拿袖子擦汗。
    王萧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齐王府已经被查抄了,书信、帐册,全在本官手里。”
    底下“嗡”地炸了锅。
    “本官倒要看看,你们中间,到底谁和逆贼有书信来往。”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跪著的,一旦查出和齐庶人暗中勾连的……”
    “革职,全家流放。”
    “情节严重的……”
    他顿了顿。
    “立斩!”
    扑通。
    最前头那个御史直接瘫地上了。
    后头哗啦啦跟著倒了一片。
    “大都督饶命!饶命啊!”
    “臣、臣只是一时糊涂!”
    “臣是被逼的!齐王他拿刀架在臣脖子上啊!”
    有人开始磕头,脑门磕得青砖砰砰响。
    有人直接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王萧懒得再看他们,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今天上朝的那些人。
    “你们今天来了的,本官记著。”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半拍。
    “如果有和齐庶人书信来往的,情节不严重的,酌情留用,戴罪立功。”
    身后那几个原本缩著脖子的大臣,瞬间腰杆直了三分。
    有人悄悄鬆了口气。
    有人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
    王萧扭头对皇帝拱拱手,脸上掛著笑:“父皇,咱回宸极殿吧,这儿风大,別吹著您。”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皮跳了跳。
    他扫了一眼底下那群跪著的文武,又看了看王萧那张笑脸。
    心里哇凉哇凉的。
    得,跟这女婿较劲,没戏。
    “行……回吧。”
    皇帝摆摆手,声音乾巴巴的。
    鑾驾晃晃悠悠往回走,大臣们跟在后面,一个个脸色比上坟还难看。
    回到宸极殿,皇帝刚在龙椅上坐稳,屁股还没焐热。
    张孝卿就站出来了。
    他一身紫袍,腰杆笔直,手里捧著厚厚一摞摺子,往上一递:“陛下,臣斗胆擬定了平叛功臣的赏赐名单,请陛下恩准。”
    刘內侍小跑著上来,双手接过摺子,转身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去,翻了翻。
    实际上也没怎么看,反正看了也是白看,这上面写谁不写谁,哪轮得到他做主?
    “准了。”
    他点点头,冲刘內侍一抬下巴,“念吧。”
    刘內侍咽了口唾沫,展开圣旨,尖著嗓子开念。
    “朕承天命,抚御万方……皇太孙谢奕,天资粹美,宜承大统。朕退位为太上皇,颐养天年……”
    “周猛,加左屯卫大將军、枢密副使、朔州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周猛跪地磕了个头:“臣,谢陛下隆恩!”嘴上谢的是皇帝,眼珠子看的却是王萧。
    “南宫伊诺,忠勇可嘉,太上皇特收为义女,改封护国大长公主,赐国姓。”
    “设立青鸞卫,分男女营,分別负责宫內侍卫,由护国大长公主担任指挥使。”
    南宫伊诺愣了一下。
    公主?
    她眨巴眨巴眼,扭头瞥了王萧一眼。
    王萧故意不看她。
    她哼了一声,跪下磕头:“臣女……谢陛下。”
    “张孝卿,加金紫光禄大夫、尚书省左僕射兼门下侍郎、詹事府詹事。”
    等於说是位列宰相了。
    “臣,叩谢天恩!”
    “楚嗣宗,吏部尚书,楚嗣煦,翰林学士知制誥。”
    “赵大牛、钱彪、孙浩、韩大有……各升都指挥使。”
    “曹综,侍卫亲军步兵司都指挥使,其余职权不变。”
    刘內侍顿了顿,又念道:“沈明德,调回京城,加金紫光禄大夫、尚书省右僕射兼中书侍郎。”
    殿里瞬间炸了锅。
    一个不到三十的状元,直接空降宰相?
    这他娘的比坐火箭还快。
    “陛下,”一个老臣憋不住了,颤颤巍巍站出来,“沈明德年纪尚轻,资歷尚浅,这……这直接拜相,是否不妥?”
    皇帝也皱了皱眉,扭头看王萧:“爱婿啊,沈明德还不到三十,这……”
    王萧拱了拱手,笑道:“父皇,沈明德是状元之才,在秀水县当了七年县令,政绩卓著,討伐梁国,他筹措粮草、安抚百姓,功劳不小,年纪轻怎么了?试试唄,不行就打发回江南。”
    殿里安静了一瞬。皇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试就试唄,反正这朝堂也不是他说了算了。
    刘內侍继续念。
    刘武、方鹏、贾彪等人,一堆开国侯的封號往外甩。
    最后,所有人的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最刘內侍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度。
    刘內侍清了清嗓子,最后一张圣旨展开。
    “皇太孙谢奕,天资聪颖,仁孝恭俭,宜承大统,择吉日登基。”
    “太子妃许姜月,册为太后,垂帘听政。”
    “皇帝陛下,尊为太上皇,移居西苑,颐养天年,尊號等等责成礼部速办。”
    刘內侍合上圣旨,往后退了半步。
    “王萧呢?”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没念王萧的?”
    大臣们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魏王和赵王对视一眼,心里头那叫一个忐忑。
    这祖宗,到底要给自己封个什么?
    “哎哟,王萧还没封呢!”
    “大都督不得封个王?”
    “嘘,小声点。”
    议论声嗡嗡的。
    刘內侍合上圣旨,往后退了半步,瞅了王萧一眼,欲言又止。
    皇帝愣了下,扭头看向王萧,挤出个笑:“爱婿啊,你呢?”
    王萧拱了拱手,满脸谦虚:“儿臣就算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嘴角抽了抽。
    你还“算了”?
    朕还不知道你?
    刘內侍凑过去,把圣旨递还给皇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皇帝翻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