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最后那页写得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让自己亲自宣布,官职圣旨上都写著呢。
    他深吸一口气,乾咳一声,亲自开念。
    “王萧,加封云川郡王、京兆府尹、上柱国、殿前都点检其余职权不变。”
    殿里炸了锅。
    郡王!
    京兆府尹!
    殿前都点检!
    这可是大周武將能摸到的天花板了。
    魏王赵王脸都绿了,嘴张著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王萧出列跪下磕头。
    “陛下,臣受之有愧,请辞左金吾卫大將军、寧安清越大都督。”
    他顿了顿,“还请太上皇,再把臣的青明二州节度使,恢復回朔、汉二州节度副使。”
    殿里安静了一瞬。
    大臣们面面相覷。
    魏王和赵王对视一眼,心里头骂开了花。
    你他娘的,这些官衔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用?
    朝堂都是你说了算,当不当有什么区別?
    嘴上还得装模作样:“郡王高风亮节,臣等佩服……”
    王萧也懒得再搭理这帮人。
    他磕了个头,就站起来退了回去。
    这些虚衔,他確实不需要了。
    皇帝尷尬地夸了王萧几句“高风亮节”“社稷之臣”。
    底下大臣们也跟著附和,那叫一个热闹。
    王萧听著都想笑。
    “准奏。”皇帝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朕乏了,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萧隨著人流挤出宸极殿,外头的冷风一吹,总算是舒坦了。
    封王的封王,拜相的拜相。
    一行人挤出宸极殿,外头冷风扑面,总算透了口气。
    周猛拍著新赐的紫袍,嘴咧到耳根子:“嘿,这料子,比我以前那身强多了!”
    钱彪几个凑一块儿,互相拱手道喜,嘴上客气,眼里全是得意。
    往外出的大臣们也活泛起来,见了他们互相拱手,脸上堆著笑。
    王萧踱到南宫伊诺边上,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南宫妹妹,往后你可得改口了,谢依诺,国姓公主,太上皇的义女,连新皇帝都得叫你一声姑姑。”
    南宫伊诺翻了个白眼,马尾一甩:“谁稀罕?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南宫伊诺!”
    “嘿,脾气还挺大。”
    王萧乐了,“谢你又不吃亏,白捡一公主头衔。”
    珊瑚跟在后头,面无表情。
    王萧忽然放慢脚步,拉了珊瑚一把。
    “哎,骷髏姐,跟你说个事儿。”
    珊瑚瞥他一眼:“嗯?”
    “青鸞卫副指挥使由你担任,你上任第一件事是统计下宫里头那些宫女,年纪到了的、想出宫的,全放出去嫁人,別耽误人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重新招一批,模样周正、手脚麻利就行,最主要要求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的。”
    珊瑚点了点头。
    “还有,內侍以后別招了。”
    王萧搓了搓下巴,“净身那玩意儿,不人道,现有的留用,缺的人手用宫女顶上。”
    珊瑚琢磨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这是在皇帝身边全换上自己的人。
    “行。”
    珊瑚点点头。
    这时候魏王和赵王凑上来了。
    “妹夫啊……”
    魏王一开口,就把“妹夫”叫得顺了,藉机拉进和王萧的关係。
    他搓著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新帝年幼,咱们这些当叔叔的,总得替朝廷分分忧不是?”
    赵王跟著点头,一脸推心置腹:“对对对,你看那京兆牧、京城留守,这些职位向来都是亲王的,之前一直是齐庶人占著,如今空出来了……”
    话没说完,那意思明摆著。
    王萧笑了,拍了拍魏王的肩膀:“二位殿下別急,孤回头跟大臣们商议商议。”
    魏王和赵王对视一眼,急了。
    “妹夫啊!”赵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这职位,可不能落到非亲王手里啊!祖宗规矩!”
    魏王当场就急了,嗓门刻意拔高了好几度:“妹夫!这职位可不能让外人沾手啊!这可是咱大周的规矩……”
    边上几个路过的大臣全听见了,竖著耳朵往这边瞅。
    王萧愣了一下,一拍胸脯,隨即举起三根手指头,一脸正色:“孤对天发誓,京兆牧、京城留守,绝不授予非宗室亲王!”
    声音大得,边上路过的大臣们全听见了。
    魏王和赵王狂喜,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还是妹夫懂事啊!
    王萧话锋一转,咧嘴笑了:“二位殿下刚才说,要替新帝分忧?”
    “愿意愿意!十分愿意!”俩人点头如捣蒜。
    “那正好。”王萧拍拍袍子上的灰,“明天午时三刻,齐庶人及其一干逆党家眷,该凌迟的凌迟,该杀头的杀头,二位大王就去监斩吧。”
    他顿了顿,扭头冲珊瑚一抬下巴,“让珊瑚陪著二位殿下,务必『照料』周全。”
    魏王和赵王脸都绿了。
    让金枝玉叶的亲王去看杀人?
    还是凌迟?
    一刀一刀剐的那种?
    这他娘是人干的事?
    魏王赵王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妹夫……这、这监斩……”
    “怎么?不想替朝廷分忧了?”
    王萧挑眉,一脸无辜。
    俩人一咬牙。
    “去!我们去!”
    王萧哈哈大笑,拍拍二人肩膀。
    “这才对嘛,二位大王果然忠心为国。”
    说完,扭头冲珊瑚一抬下巴。
    “走,去东宫,把新帝和太后接出来。”
    眾人哗啦啦地离开。
    魏王站在原地,看著王萧背影,咬牙切齿。
    赵王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哥,咱真去?”
    “不去能怎么办?”
    魏王翻个白眼,“京兆牧、京城留守,还想不想要了?”
    俩人捏著鼻子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
    不久之后,东宫。
    王萧跪在地上,把朝堂上那点事儿噼里啪啦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许姜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碗,一一点头。
    谢奕坐在她边上,小身板挺得直溜溜的。
    “还有,”王萧顿了顿,“登基典礼、年號、太上皇和太后的尊號,以及追諡先太子帝號,礼部那边马上就会办。”
    许姜月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儿子。
    谢奕抬头,奶声奶气开口:“皇姑父此番平乱,劳苦功高。”
    “朕赐皇姑父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这几句话,估摸著是许姜月昨晚上教了八百遍的,小傢伙说得还挺溜。
    王萧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许姜月忽然开口:“魏王和赵王,你真答应了?”
    王萧坏笑一声:“太后放心,臣自有办法。”
    许姜月盯著他看了两秒,噗嗤笑了:“哀家看你啊,一肚子坏水。”
    旁边珊瑚没绷住,嘴角抽了抽。
    南宫伊诺更直接,笑出了声。
    周猛挠挠头,跟著嘿嘿乐。
    谢奕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也跟著咯咯笑起来,布老虎都掉地上了。
    许姜月弯腰捡起来,塞回儿子手里,冲王萧摆摆手。
    “行了,起来吧。”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裳,牵著谢奕的手往外走。
    “移驾,入宫。”
    新朝,总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