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管才开衙几天?
    60个队员昨天下午才来报到,今天早上第一次正式上岗。
    李南征连这些人叫啥名字,都不知道。
    他却给60个队员,留下了“年轻和气,没什么架子,不像领导像兄弟。在副手张来玉的挑衅下,也总是反击懦弱”的深刻印象。
    总之。
    大家只是把李南征,当青山城管的最高领导而已。
    实际上呢?
    潜意识內並没有把这个和自己同龄、好脾气的领导,当回事。
    所以。
    当李南征穿著一只皮鞋,小手指包扎著,身上掛著鸡蛋黄的狼狈样子,走出办公室后,大家才哄堂大笑。
    可是现在——
    李南征终於撕下了“和善软弱”的虚偽面具!
    不但对大家心目中的简女神,步步紧逼。
    对和他分庭抗礼的张副队爆粗口,更是当眾辱骂简女神为废物。
    大家都愣住。
    看著李南征的眼神,从轻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到莫名的敬畏。
    简寧现在是什么感受?
    她感觉——
    自己正被李南征,当眾用那只没有鞋子的臭脚,踩住嫵媚的脸蛋,按在地上来回的碾!
    把她第一副队的威望,美女的自尊,小绿茶的虚偽,画皮师的诡异,白色天使的危险,王家女儿+儿媳的高贵,都狠狠碾轧成了烂泥。
    她低著头。
    用力咬住嘴唇,紧紧成拳的左手在颤抖。
    眼眸中要把李南征碎尸万段,再挫骨扬灰的森冷杀意,惊涛骇浪般的涌上。
    幸亏最后一丝理智,在死死的约束著她。
    要不然。
    她真不该確定自己,会做点什么。
    “简寧。”
    李南征並没有因简寧被当眾辱骂后,就低头默不作声的“懦弱”反应,就放过她。
    厉声喝道:“给我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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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寧没有丝毫的反应。
    就像没听到李南征在和她说话,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反抗方式。
    “我数三个数。”
    李南征放缓语气:“要么给我乖乖的抬起头来,要么马上从单位滚蛋。你不走,我会现在给隋书记、柴省打电话。让他们亲自出面,请你离开。”
    他可不是在威胁简寧。
    而是这样说,就会这样做。
    根本不去找青山城管的上级部门,而是要直接捅到天东的天花板。
    小小一个正处架构的城管,大队长真要请天东老大、老二亲自出面,开除不听话的第一副队,无论结果怎么样,这都会成为圈內最大的新闻。
    “三——”
    李南征刚倒计时,简寧猛地抬起头。
    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眼圈发红,水雾氤氳,娇躯轻颤。
    隨时哭出声来,让人心疼的可怜样子。
    这是她的绿茶麵具,深深刺痛了在场很多人的心。
    尤其是张来玉。
    只感觉他如果再不出手的话,那他就称不上“男人”这个称呼。
    “李大队。还请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来玉声音严肃,刚说出这句话,李南征的目光就横了过去。
    目光如刀,割断了张来玉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欺人太甚?你还知道我是大队长?”
    李南征微微狞笑:“张来玉,我刚才说过,你的帐等会儿再算。明明都自顾不暇了,还想为別人的错误,装逼担事情。別著急!我先处理完了简寧,再来处理你这个更大的废物。”
    张来玉——
    和李南征四目相对后,心肝哆嗦了下。
    “简寧。”
    李南征又看向了简寧:“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放心,我问你的这些个问题,全都是工作上的。”
    简寧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时,委屈、屈辱的泪水,终於忍不住的缓缓流淌了下来。
    贤妻女神在哭泣。
    张来玉等人的心,真的好疼好疼啊。
    “青山城管为什么要成立?”
    李南征当眾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因为。”
    简寧抬手,飞快擦了下脸颊:“省里要把青山,打造成文明的卫生城市。文明卫生城市的第一步,就是取消占道经营,阻碍交通,埋下隱患等现象。”
    “区区一个处架构单位,为什么天东两院的主要领导,亲自抓?”
    李南征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简寧再次回答:“这足够证明,两院领导高度重视青山城管。希望占道经营的那些乱现象,早日消失。”
    “青山城管正式运营之前。”
    李南征第三问:“我有没有给你们三个副队+三个副队助理,单独开会?我有没有,再三强调『四要四不要』的工作方针?”
    何为四要四不要?
    城管执法时——
    队员对执法时要文明执法、但不要软弱。
    要按条例规定执法、不要有情绪行为。
    要把配合执法的市民当做亲人、不要因人配合,就觉得人家软弱就欺人。
    要对不配合执法的人果断惩罚、不要因对方强硬就退缩。
    “有。您確实再三强调过,四要四不要。”
    简寧沉默了片刻,又把四要四不要的內容,主动背诵了一遍。
    “很好,你都记得。”
    李南征冷笑,对简寧说:“那我去你们小队管辖的区域內视察时,你们正在做什么?”
    “我们,我们正在耐心劝说占道经营的几十个商贩,让开道路。”
    简寧声音有些艰难的回答:“不过他们不配合,用『养家餬口』之类的理由,拒绝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小队的一个队员,按照四要四不要规则,態度强硬警告他们。如果不让出道路,就会没收他们的摊位时,发生了语言衝突。”
    “好。”
    李南征再次问:“你们的语言衝突越来越激烈,最终发展为肢体衝突时。你这个带队的副队长,是怎么应对的?又是做什么了?”
    简寧——
    嘴巴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並没有按照我教导的那些方式,及时制止肢体衝突的发生!而且在衝突发生,我这个大队长一看事情不对劲。只好露面制止衝突,却被失去理智的商贩即將围攻时!你,带头跑了。”
    简寧——
    默默的垂首,双手用力搅起了衣襟。
    “你这个第一副队,在我这个大队为你擦屁股时。你带头!跑了。”
    李南征重复了一句。
    再次走到了简寧的面前,淡淡的声音:“隨著你的带头跑路,你的21个手下也都及时转身就跑。留下了我这个要帮你解决问题的大队长,独自被几十个商贩推搡。”
    简寧还是没说话。
    “我为了你,为了你们第一小队。被违法占道经营的商贩打伤,砸鸡蛋。不得不狼狈撤退,回到了单位。”
    李南征举起受伤的左手小手指。
    在简寧的眼前晃了下。
    说:“你们看到我这狼狈样后,都在哄堂大笑!都在心里笑我,是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