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这个字在汉语解释中,可用在另一动词或动词结构后面,表示来做某件事。
    比方来泡澡,来打牌,来做操之类的。
    有时候一个人要做什么,邀请另外一个人配合时,也可以单独说这个字。
    被邀请者,就能秒懂这个“来”字的意思。
    起码。
    李南征懂得陈七碧深,对他说出的这个来字,代表著什么。
    更能在同一瞬间,明白她哑声喊出这个来字时,为什么带著哭腔。
    唯有想来想的要命,却长时间的无法来的人,总算可以来了后,情绪就会失控。
    唯有用喜极而泣的方式,来抒发此时內心的激动。
    “来了。”
    当蓬莱核心区大院的斜对面、缘分茶馆二楼的一號包厢门,被轻轻的敲响后。
    表面淡定,实则內心紧张的范斗山,终於眼睛一亮。
    噌地站起来,对站在身边的秘书范冰说:“去!开门。”
    坐在旁边的张姨(商初夏的奶娘),也连忙站了起来。
    “好的。”
    身材略显丰腴,黑丝细高跟的少妇范冰,马上快步走到门后,开门。
    门外敲门的人,是个相貌清秀的女孩子。
    在她的背后,还有两个女孩子。
    最后面的女孩子,走过来时的步伐有些瘸。
    中间的女孩子冰肌玉骨!
    看著那张儘管憔悴,却依旧国色天香的脸蛋,范斗山的呼吸,立即急促了起来。
    商初夏——
    不!她应该被称为范夏初!
    终於在今天中午,答应了范斗山的多次联繫,藉助午休的时间来见他了。
    “闪开。”
    轻轻叩门的陆英,抬手就推开了开门的范冰。
    动作粗暴,语气冷漠。
    咔咔。
    范冰被推的急促后退,细高跟接连跺地,慌忙抬手抓住了门。
    那张烧气八分的脸上,迅速浮上了怒气。
    陆英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哪怕站在门口,就能一眼看清包厢內几个人,有什么家具。
    陆英还是一瘸一拐的快步走进去,刺啦一声掀起窗帘,检查独立洗手间內。
    看看有没有安全隱患。
    范斗山先是愕然,隨即皱眉。
    毫无疑问。
    这个走路不利索的女孩子,以及后面那个走路同样不利索的女孩子,都是初夏的保鏢。
    可那又怎么样?
    初夏明明知道是谁邀请她来这边,更是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她的保鏢——
    还是野蛮推开开门的范冰,无视范斗山和张姨,自顾自的排除隱患。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范斗山的事了。
    而是在刻意羞辱他!
    但很快。
    范斗山心中的不悦,就消失了。
    商初夏的身份曝光后,丟掉了江南商家三代长公主的超然地位后,对范家有怨恨,很正常。
    陆英检查完毕,转身对初夏点头,表示安全。
    穿著工装套裙,神色恬静,静静站在门外的初夏,这才缓缓抬起平底小皮鞋,迈步走了进来。
    “初,初夏。”
    从小把她看大的张姨,適当的满脸激动,眼眶都发了红,颤声深情的呼唤她。
    初夏停住了脚步。
    正眼看向了张姨。
    张姨在初夏心中的地位,几乎有三分母亲的意思。
    如果是在商家看到张姨,初夏会亲小女儿般的抱住她的胳膊,关心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可是——
    “初夏!”
    张姨泪水涌出眼眶时,快步走了过来。
    抬手去轻抚初夏的脸蛋:“你,你瘦了。”
    啪。
    就在张姨的右手,即將碰到初夏的脸蛋时,朴旗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低声喝道:“缩手!退后。”
    啊?
    张姨脚下踉蹌后退,满眼的震惊。
    看著初夏:“初夏!你,你不认识张姨了吗?”
    初夏神色淡定,语气平静:“你確定,你姓张?”
    张姨——
    “初夏。”
    范冰及时腆著笑脸:“其实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都是一个符號。关键是范彩(张姨的本名)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在您身边陪伴,照顾您了。说她是您的半个直系亲属,也不为过。”
    “你又是谁?”
    初夏侧脸,看向了范冰。
    “我姓范,叫范冰。”
    范冰欠身:“是天西皇商集团的老总、范斗山先生的秘书。”
    “范冰。”
    初夏淡淡地问:“如果我爸商炎黄,没有惨遭最噁心的背叛。你觉得范彩有机会,还是有资格去我身边,照顾我二十多年?”
    范冰——
    范彩和范斗山——
    初夏说出来的这番话,足够证明她对天西范家的敌意,有多么的大!
    “用卑鄙手段,抢了別人老婆。再安排一个女人,去照顾別人的孩子。”
    初夏依旧看著范冰:“你管这种关係,叫半个直系亲属?”
    范冰——
    范彩和范斗山——
    “范彩是吧?”
    初夏这才看向了范彩:“我以前看到你,甚至想到你时,都会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商!初!夏!这辈子有幸的事情之一。但在你前几天以范家人的身份,忽然联繫我之后。我才知道,你是最让我噁心的人之一。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弄死你。”
    范彩的脸色,剧变啊剧变。
    初夏变了。
    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总喜欢,依偎在范彩的怀里,粉妆玉琢的小女孩。
    再也不是长大后,每次回家都会和她倾诉学业、工作趣事和烦恼的准第一美女。
    看著她的眸光里,全都是如假包换的杀意。
    “初,初夏。”
    范彩颤声:“你,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了吗?”
    “没有。不但没有,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初夏抿嘴。
    淡淡地说:“正因为记得很清楚,我才知道从我小时候到现在。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里,都藏著怜悯和嘲讽。因为你知道我不是我爸商炎黄的女儿,你知道我是个噁心的杂种。但你,从来不说。只是静静地欣赏我,从一个小天鹅,变成一个癩蛤蟆。你觉得,我会因此再把你,当做亲近的人?”
    范彩——
    脸色惨白,惨白。
    是的。
    初夏没有说错。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內,范彩看到初夏时,都会心中怜悯,更多的是嘲讽。
    俩人几乎情同母女。
    初夏又格外的聪明。
    她才能在身份巨变后,马上分析出范彩以往看她的眼神,真正的含义。
    “念在你也算是把我看大的份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要不然,你会死。”
    初夏对范彩冷冷地说完,不再理她。
    迈步走到桌前,看著范斗山。
    说:“原来你就是范家老三,范呈的亲哥哥。在丧偶后,要把天都萧雪裙变成生育工具的那个人。果然够噁心,不愧是天西范家的绝对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