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中环咖啡店。
    这是香江金融圈白领最喜欢谈事情的地方。
    阿全包下了一个雅座,对面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这是中环一家大型证券公司的高管,人脉极广。
    阿全推过去一个红包。
    “老张,帮我查查佳艺传媒的股权结构,还有林轩的资金炼。”
    老张熟练地把红包收进西装口袋。
    “全哥,何老板这是要对林轩动手了?”
    阿全没有否认。
    “你只管查,钱少不了你的。”
    老张摇了摇头。
    “不用查了,佳艺的情况,中环这边早就摸透了。”
    “林轩当初承担债务,用一块钱收购了佳艺。”
    “现在佳艺大厦是他的私產,电视台没有任何外部负债。”
    “而且那个《百万富翁》太赚钱了,光是gg费和冠名费,佳艺帐上的现金流估计都有两三个亿。”
    阿全听得皱眉。
    “一点破绽都没有?铁板一块?”
    老张笑了笑,身子往前探了探。
    “佳艺是铁板一块,但亚视不是啊。”
    阿全眼睛一亮。
    “亚视?就是原来那个丽的电视?”
    老张点点头。
    “没错,林轩虽然收购了亚视,为了平息总督府的反垄断调查,拉了渣打银行入局。”
    老张拿出一支钢笔,在餐巾纸上画了个圈。
    “现在亚视的股权结构是这样的。”
    “林轩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一,是名义上的大股东。”
    “渣打银行持股百分之三十,是非执行董事。”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九……全都在股市里飘著,是散户股!”
    阿全心跳加速。
    这可是个大消息。
    如果何家能把这百分之三十九的散户股收过来,那不就成了亚视的绝对大股东了?
    到时候直接入主亚视董事会,看林轩还怎么囂张!
    “亚视现在的股价是多少?”阿全急切地问。
    老张推了推眼镜。
    “不贵,两块多一点,因为之前丽的连年亏损,散户都不看好。”
    “就算现在跟著佳艺混,股价也没怎么涨。”
    阿全站起身。
    “多谢了老张,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阿全连咖啡都没喝完,匆匆结帐离开了咖啡店,直奔浅水湾。
    浅水湾,何家大宅书房。
    阿全连气都没喘匀,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匯报了一遍。
    何先生听完,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百分之三十九的散户股?”
    “林轩啊林轩,你以为拉上渣打银行就能高枕无忧了?还是被我找到了漏洞。”
    阿全在旁边附和。
    “老爷,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把这部分股份吃下来,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亚视董事会。”
    “到时候,亚视的排播计划、人事调动,还不是您说了算?”
    何先生冷笑一声。
    “我要亚视的控制权干什么?我又不打算在香江做电视。”
    “我要的,是手里的筹码。”
    何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旦我成了亚视的大股东,林轩的双台战略就废了一半。”
    “到时候,我拿亚视的股份跟他谈条件。”
    “我要让他乖乖把阿琼送回澳城,还要让他亲自登报向何家道歉!”
    何先生眼中闪过狠厉。
    资本市场上的大鱼吃小鱼,才是他最擅长的游戏。
    “阿全,去调动五千万现金。”
    “联繫几个靠谱的操盘手,明天股市一开盘,就给我去扫货。”
    “记住,动作要快,化整为零,別一开始就惊动了林轩。”
    阿全立刻点头。
    “明白,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上午十点,香江证券交易所。
    大厅里人声鼎沸,红马甲交易员们穿梭在各个柜檯前。
    大福证券操盘室。
    李长福正盯著眼前的几台黑白显示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显示器上,亚视的股票代码正在频繁闪烁。
    从开盘起,就有一股不明资金在持续买入亚视的散户股。
    每次买入的量不大,只有几百股或者一千股,但频率极高。
    短短一个小时,亚视的股价已经从两块一毛,被悄悄推高到了两块三毛。
    李长福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佳艺顶层办公室的电话。
    佳艺大厦。
    林轩正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一个保温盒。
    这是陈玉莲早上亲手做的爱心便当,里面装著煎得金黄的马鮫鱼和白灼菜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轩接起电话。“喂,那位。”
    李长福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林总,有情况!有人在抢亚视的股票!”
    林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哦?抢得很凶吗?”
    李长福快速匯报。
    “对方很狡猾,开了几十个户头分散买入,想掩人耳目。”
    “我做了这么多年证券,这套把戏瞒不过我。”
    “他们资金量不小,照这个速度,今天收盘前就能扫走市面上百分之三的流通股。”
    “林总,咱们之前建的那一百个老鼠仓,现在手里已经吸了百分之十的亚视股份了。”
    “要不要我现在掛单试试,把股价打下去,逼他们扫货?”
    林轩咽下鱼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早就防著这一手了,在转让股份给渣打银行的时候,就让李长福暗中吸筹,把散户手里的股份悄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现在市面上真正流通的散户股,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大福证券操盘室里,李长福握著电话听筒,盯著黑板上跳动的亚视股票代码。
    “林总,对方来势汹汹啊。”李长福语气急促。
    “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扫了几十万股了,都是小单子拼起来的。”
    电话那头,林轩咽下最后一口马鮫鱼,端起旁边的清茶漱了口。
    “老李,慌什么。”
    “咱们手里捏著百分之三十一的明牌,你那一百个老鼠仓里还有百分之十。”
    “渣打银行那边占了百分之三十。”
    “市面上真正在散户手里流通的,满打满算也就百分之二十九。”
    “他们想吸筹,那就让他们吸。”
    李长福有些不解。
    “林总,就这么干看著?不掛单把他们逼退?”
    林轩轻笑了一声。
    “掛什么单?人家跑来给咱们送钱,你把门关上干什么?”
    “你听我的,按兵不动。”
    “偶尔掛几个高价的卖单出去,逗逗他们,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
    李长福是老江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林轩的用意。
    “我懂了林总,您这是要请君入瓮啊。”
    “行,我这就吩咐下去,慢慢放点饵,溜溜这条大鱼。”
    掛断电话,林轩把便当盒盖好,推到桌角。
    他早就猜到何先生不会咽下这口气。
    在商言商,何先生这种老派大亨,最喜欢玩的就是资本碾压那一套。
    想通过控制亚视来逼自己就范?
    林轩摇了摇头,何先生在澳城呼风唤雨太久了,真以为香江的股市也是他家开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