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堂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全员取消休假，吃住在城门？
违令立斩？
这简直是要把外城城门当成前线堡垒来守了！
林陌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之一，果然来了。
这命令直接剥夺了他下班的可能，將他彻底绑死在正阳门。
虽然他有上班的需求，但这种极端状態下的上班，与他设想的平安摸鱼二十三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但，封建王朝不讲究这些。
纪云浩不管下方眾人的反应，继续下令，语速快而清晰：“第二，加强出入城盘查！所有人员，无论官民士绅，无论有无路引文书，一律严加盘问，详细登记姓名、籍贯、事由、去向、在京落脚之处！”
“路引必须核验无误，与本人身份、所述事由相符！凡有丝毫可疑，或路引不清、过期、涂改者——”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律先行扣押，单独看管，绝不可私自放行！然后，立刻派人通知我们越武卫！”
越武卫！
果然，核心在这里。
城防卫变成了第一道过滤网，而真正处理可疑人员的，是越武卫。
这意味著，有特殊人物可能试图混入或逃离京城，需要动用越武卫来甄別抓捕。
林陌立刻想到了老刘昨晚提到的情报，越武卫撒出去了。
看来，內部的清查和防御，已经全面铺开了。
“第三……”
纪云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即日起，各城门每日需將扣押人员名录、盘查中发现的异常情况，於每日酉时前，匯总呈报至城防卫衙门！”
“由孙都统转呈本官。不得延误，不得瞒报漏报！凡有延误、瞒报者，同罪论处！”
三条命令，条条森严，將外城十六座城门彻底锁死，並纳入了越武卫的严密监控之下。
但，这是理论上，实际上的操作，还是要看林陌他们。
越武卫显然没那么多人手。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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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浩说完，看著下方神色各异的都头们，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不该问的別问！”
“若因你们任何一人的疏忽懈怠，导致奸细潜入、消息走漏、或者不该走的人走了……”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到时候，掉的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脑袋！”
赤裸裸的威胁，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都听明白了吗？！”纪云浩厉声喝问。
“明白！”
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应响起，显然有人不爽，也替孙连海抱不平，越武卫这般霸道，让大家都不爽。
“都没吃饭吗？大声点！”
孙连海此刻也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连忙跟著厉声催促。
“明白！！”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也带著惶恐。
纪云浩这才微微頷首，似乎满意了些。
他转向孙连海：“孙都统，命令即刻生效。你负责督促落实。我会派人不定时巡查各门。若发现阳奉阴违……”
“不敢不敢！下官一定严格执行！请纪都统放心！”
孙连海连忙躬身保证。
纪云浩不再多言，抬步便向堂外走去。
经过林陌等人身边时，那股属於年轻高品武者的淡淡压迫感和越武卫特有的霸道气息，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堂內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解，隨即响起一片嗡嗡的低声议论和叫苦声。
“我的娘咧，这下完了……”
“吃住在城门？我家里怎么办？”
“查得这么严，那些经常来往的商队还不得闹翻天？”
“越武卫都插手了，到底出了多大的事啊……”
老赵凑到林陌耳边，声音苦涩：“老林，这……这下真麻烦了，来，来得好快……”
林陌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麻烦，远不止於此。
这条命令的后果，显然越武卫没有想到。
一旦他们这里开始收紧，京城的恐慌必然蔓延。
傻子都知道京城出大事了。
但，显然……心高於顶又有背景的纪云浩不会考虑这些，他只会考虑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巴不得他负责的这项工作內，出现异常，好有功劳。
这种领导，林陌也见多了。
至於他们……
他看了一眼如释重负又开始擦汗的孙连海，知道这位直属上司恐怕也只知道执行命令，问不出更多了。
他们，只有遵命的事情。
果然，孙连海回过神来后，也不管手下们的抱怨，立即再次重复纪云浩的三条命令，隨后……便让他们立即去落实。
而他，或许去打探消息，或许去给更上一级领导匯报情况。
但这些，已经不关林陌他们什么事情了。
林陌只知道，纪云浩的到来以及纪云浩的目的，还变相的帮了他一把，越是未雨绸繆，帝都就越稳固。
至少比那些还没有想到的草包官员，六神无主，也不管秩序，隨意好。
越是这种情况，帝都权力基石越稳定，越高压，反而有利於林陌按期退休。
所以，在这方面，林陌的利益和纪云浩是一致的！
甚至，某些情况，他还要借纪云浩之手，推动帝都权力基层体系变得更加安稳，底层体系在特殊时期越安稳，反而能预防，哪怕上层崩溃了，也能维持体系很长一段时间。
一瞬间想通后，林陌心头反而一松。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孙连海走后，压抑气氛虽稍有缓解，但惶恐和抱怨声却此起彼伏。
老赵更是愁眉苦脸道：“老林，这可如何是好？全员在岗，不得离守……我家里还有老小，这……”
“对啊，这命令也太不人道了吧！”
“越武卫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们上下值？”
“刚刚头也是，不反驳两句……”
其他相熟的都头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苦。
林陌目光扫过这些相识多年的同僚，知道此刻人心惶惶，正是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局面，同时……也是他为自己谋划的好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顺势说道：“各位，都先静一静。”
眾人看向他，这位在正阳门干了近三十年资歷最老的都头，此刻脸上没有太多慌乱，也没有抱怨。
他们想到了林陌平时为人处世，都安静了下来。
“越武卫的安排，必须落实！”
林陌顺势语气斩钉截铁道：“那个纪云浩，年纪轻轻就是八品，又是越武卫指挥使的亲戚，他来传令，背后代表著什么，不用我多说。他说敢杀人，就真敢杀人！”
“这种时候，別想著阴奉阳违，那是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老林，废话就別多说了，直接说要紧的！”
其他都头连忙道：“有什么主意，先说说看……”
“对啊，老林，你这语气倒是像都统，都统都说了一遍了，我们再听耳朵就起茧子了。”
显然，大家要求乾货，也要一个出头鸟。
林陌只好勉为其难道：“好吧，我直说吧，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说全员在岗，不得擅离，又没说不让休息，也不会来查看。”
“各门情况不同，大家灵活安排手下兄弟们在城门附近轮换著歇口气，只要確保我们这些当都头的隨时在位，应付得了检查和突发情况，问题不大。”
眾人眼睛一亮，这倒是实情。
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城门上始终有都头坐镇，手下人稍微轮换休息，上面巡查时挑不出大错。
堂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全员取消休假，吃住在城门？
违令立斩？
这简直是要把外城城门当成前线堡垒来守了！
林陌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之一，果然来了。
这命令直接剥夺了他下班的可能，將他彻底绑死在正阳门。
虽然他有上班的需求，但这种极端状態下的上班，与他设想的平安摸鱼二十三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但，封建王朝不讲究这些。
纪云浩不管下方眾人的反应，继续下令，语速快而清晰：“第二，加强出入城盘查！所有人员，无论官民士绅，无论有无路引文书，一律严加盘问，详细登记姓名、籍贯、事由、去向、在京落脚之处！”
“路引必须核验无误，与本人身份、所述事由相符！凡有丝毫可疑，或路引不清、过期、涂改者——”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律先行扣押，单独看管，绝不可私自放行！然后，立刻派人通知我们越武卫！”
越武卫！
果然，核心在这里。
城防卫变成了第一道过滤网，而真正处理可疑人员的，是越武卫。
这意味著，有特殊人物可能试图混入或逃离京城，需要动用越武卫来甄別抓捕。
林陌立刻想到了老刘昨晚提到的情报，越武卫撒出去了。
看来，內部的清查和防御，已经全面铺开了。
“第三……”
纪云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即日起，各城门每日需將扣押人员名录、盘查中发现的异常情况，於每日酉时前，匯总呈报至城防卫衙门！”
“由孙都统转呈本官。不得延误，不得瞒报漏报！凡有延误、瞒报者，同罪论处！”
三条命令，条条森严，將外城十六座城门彻底锁死，並纳入了越武卫的严密监控之下。
但，这是理论上，实际上的操作，还是要看林陌他们。
越武卫显然没那么多人手。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纪云浩说完，看著下方神色各异的都头们，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不该问的別问！”
“若因你们任何一人的疏忽懈怠，导致奸细潜入、消息走漏、或者不该走的人走了……”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到时候，掉的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脑袋！”
赤裸裸的威胁，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都听明白了吗？！”纪云浩厉声喝问。
“明白！”
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应响起，显然有人不爽，也替孙连海抱不平，越武卫这般霸道，让大家都不爽。
“都没吃饭吗？大声点！”
孙连海此刻也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连忙跟著厉声催促。
“明白！！”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也带著惶恐。
纪云浩这才微微頷首，似乎满意了些。
他转向孙连海：“孙都统，命令即刻生效。你负责督促落实。我会派人不定时巡查各门。若发现阳奉阴违……”
“不敢不敢！下官一定严格执行！请纪都统放心！”
孙连海连忙躬身保证。
纪云浩不再多言，抬步便向堂外走去。
经过林陌等人身边时，那股属於年轻高品武者的淡淡压迫感和越武卫特有的霸道气息，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堂內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解，隨即响起一片嗡嗡的低声议论和叫苦声。
“我的娘咧，这下完了……”
“吃住在城门？我家里怎么办？”
“查得这么严，那些经常来往的商队还不得闹翻天？”
“越武卫都插手了，到底出了多大的事啊……”
老赵凑到林陌耳边，声音苦涩：“老林，这……这下真麻烦了，来，来得好快……”
林陌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麻烦，远不止於此。
这条命令的后果，显然越武卫没有想到。
一旦他们这里开始收紧，京城的恐慌必然蔓延。
傻子都知道京城出大事了。
但，显然……心高於顶又有背景的纪云浩不会考虑这些，他只会考虑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巴不得他负责的这项工作內，出现异常，好有功劳。
这种领导，林陌也见多了。
至於他们……
他看了一眼如释重负又开始擦汗的孙连海，知道这位直属上司恐怕也只知道执行命令，问不出更多了。
他们，只有遵命的事情。
果然，孙连海回过神来后，也不管手下们的抱怨，立即再次重复纪云浩的三条命令，隨后……便让他们立即去落实。
而他，或许去打探消息，或许去给更上一级领导匯报情况。
但这些，已经不关林陌他们什么事情了。
林陌只知道，纪云浩的到来以及纪云浩的目的，还变相的帮了他一把，越是未雨绸繆，帝都就越稳固。
至少比那些还没有想到的草包官员，六神无主，也不管秩序，隨意好。
越是这种情况，帝都权力基石越稳定，越高压，反而有利於林陌按期退休。
所以，在这方面，林陌的利益和纪云浩是一致的！
甚至，某些情况，他还要借纪云浩之手，推动帝都权力基层体系变得更加安稳，底层体系在特殊时期越安稳，反而能预防，哪怕上层崩溃了，也能维持体系很长一段时间。
一瞬间想通后，林陌心头反而一松。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孙连海走后，压抑气氛虽稍有缓解，但惶恐和抱怨声却此起彼伏。
老赵更是愁眉苦脸道：“老林，这可如何是好？全员在岗，不得离守……我家里还有老小，这……”
“对啊，这命令也太不人道了吧！”
“越武卫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们上下值？”
“刚刚头也是，不反驳两句……”
其他相熟的都头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苦。
林陌目光扫过这些相识多年的同僚，知道此刻人心惶惶，正是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局面，同时……也是他为自己谋划的好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顺势说道：“各位，都先静一静。”
眾人看向他，这位在正阳门干了近三十年资歷最老的都头，此刻脸上没有太多慌乱，也没有抱怨。
他们想到了林陌平时为人处世，都安静了下来。
“越武卫的安排，必须落实！”
林陌顺势语气斩钉截铁道：“那个纪云浩，年纪轻轻就是八品，又是越武卫指挥使的亲戚，他来传令，背后代表著什么，不用我多说。他说敢杀人，就真敢杀人！”
“这种时候，別想著阴奉阳违，那是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老林，废话就別多说了，直接说要紧的！”
其他都头连忙道：“有什么主意，先说说看……”
“对啊，老林，你这语气倒是像都统，都统都说了一遍了，我们再听耳朵就起茧子了。”
显然，大家要求乾货，也要一个出头鸟。
林陌只好勉为其难道：“好吧，我直说吧，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说全员在岗，不得擅离，又没说不让休息，也不会来查看。”
“各门情况不同，大家灵活安排手下兄弟们在城门附近轮换著歇口气，只要確保我们这些当都头的隨时在位，应付得了检查和突发情况，问题不大。”
眾人眼睛一亮，这倒是实情。
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城门上始终有都头坐镇，手下人稍微轮换休息，上面巡查时挑不出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