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早上七点半,四德一中准时迴荡起《正气经》。
    周南站在队列里,感受著体內滋生的热意,下意识就想起昨天修炼吐纳法门时的情景。
    他发现,两者节拍有点相近。
    而在吐纳循环中,呼这一步就是轻吐“呼”字,排出浊气。
    炁是修行的基础,而《正气经》一看就知道是修行者的造物,两者之间如果关联起来会怎么样?
    略做思索之后,周南尝试的將“呼”字替换为正气经中的文字,然后做起了吐纳循环。
    第一组循环结束之后,热气大了几分。
    接著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
    当来到第八组吐纳循环,热流滋生后,质变发生了。
    那些热气就像找到组织一样,攀附於吐纳而生的热流上,然后在体內肆意流转。
    当正气经最后一字送出,周南只觉得咽喉一紧。
    伴隨著一道“咳”声,一股黑色的液体被他吐在地上。
    但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快的就像是他的错觉。
    他不动声色地用鞋尖蹭了蹭那块地砖。
    没有痕跡,没有异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气息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些?
    眼看人群散去大半,周南也只好压下疑惑,准备空閒时再做探究。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而隨著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七班的学生也陷入惊奇状態。
    只因走进来的不止数学老师,还有歷史老师。
    “周南,出来。”
    看著冲自己招手的鲁承望,周南心神瞬间一动,能够让前者主动来找他的,想来也就只有契约文班那件事了。
    他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周南起身,在一眾注视的目光中来到教室门口,先跟数学老师打了个招呼。
    “鲁老师既然找你有急事,你就跟去吧,我会拜託旺溪同学把这堂课的知识点讲给你听的,要是你听不懂,课余时间也可以来问我。
    既然决定努力了,那就坚持到底。”
    “我知道了许老师,谢谢您。”如果先前是出於礼貌,那么现在周南就是发自內心的尊重了。
    许老师微微頷首,看了一眼鲁承望后带上了教室门。
    “鲁老师,是契文班的事?”周南主动询问。
    “嗯。”鲁承望点了点头,隨后问道:“我给你的那本契文看完了吗?”
    “看完了。”
    听著周南的回答,鲁承望微微鬆了口气,而隨著这部分注意力回到身体上,他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很快鲁承望就回想起来,他在女儿身上有过类似的感受,那正是其吐纳入门的时候。
    “你吐纳法入门了?”
    “应该…吧。”周南不是很確定的说道,有关吐纳进程,那篇文章里並没有讲。
    “那我换个说法,你是不是已经成功构建呼吸循环了?”
    “是!”这次,周南肯定的点了点头。
    鲁承望闻言,心头不免有些酸涩,吐纳法他当初练了半年都无法入门,而她的女儿三天就构建成功。
    结果到了周南这里,一天时间都不用。
    並且他可不会忘记,这其中还包含了翻译的时间。
    不过很快,他就从沮丧中脱离。
    周南天资再高也对他造成不了影响,反倒是那些具有超凡资质的人会被噁心到。
    想到这里,鲁承望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同时他心中担忧也是去了大半,吐纳法入门是个很大的加分项。
    接下来契文只要翻译的错误不是特別明显,通过测试问题不大。
    他看著一脸严肃的周南,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万一其骄傲自满搞砸了一会的测验就得不偿失了。
    “契文老师叫黎芝,省城来的,教学很严苛,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鲁承望领著周南来到教务楼第三层,在左手第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了。”说著,鲁承望推开了门。
    出现在周南眼前的是一间阶梯教室,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校长贺州,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让周南有些在意的是,每个桌子右上角都有一个显眼的序號。
    另外一个是个女人,背对著门站在窗边。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后者转过身子。
    乌髮盘起,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幅金丝眼镜。
    “黎老师,就是这个学生要参加测试。”鲁承望说著让开身子。
    “嗯。”女人的目光透过镜片扫来,剎那间周南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身体本能的一个激灵。
    怪不得能教契文,这个老师只怕也是同行,而且入门程度要比他深不少。
    目前还不知道实力的分级,周南只能做出这么笼统的判断。
    “周南同学留下,其它人可以出去了。”
    隨著黎芝的话音落下,座位上的校长就像听到“下课”的学生一样,直接就窜了出去。
    而鲁承望给了周南一个保重的眼神后,带上了房门。
    於是,整个阶梯教室就剩下周南和黎芝两人。
    周南从门口收回视线,看著黎芝在距离自己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自学的吐纳法?”
    “是。”
    “顺腹式?”
    “是。”
    “自己翻译的?”
    “是。”想了一下,周南补充道:“但是靠著契文本才完成的。”
    听著这个回答,黎芝禁不住嘴角勾起:“不认识契文又怎么能叫翻译呢?”
    周南露出一个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既然你掌握了吐纳法,那么测试也就没有必要了。不过不要以为进了契文班就能高枕无忧,我只需要三个人去参加契文杯,成绩进步缓慢的人我会淘汰掉。”
    黎芝语气森严。
    “下午5点半放学后你有十分钟的时间赶到这间教室,每天一节,时长是50分钟,如果觉得会饿,就提前吃点东西。
    课上不允许提问,也不允许上卫生间。所以,少喝水。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虽说对方的语气依旧生硬,但从对方因为自己掌握吐纳法而免去测试过程的情况来看,周南觉得对方並不像表面展露的那么不近人情。
    於是,周南问出了早上的疑惑:
    “老师,今天早上诵念正气经的时候,我尝试著用吐纳法来念,结果吐出一口黑痰,而且眨眼就消失了,这是不是代表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