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於对方院內国学教授的名头。
    沈菲瑶只能適时出面,对著季如风客气介绍:“如风,这位是何德顺教授,业內知名国学中医大师,在我们市中心康养总院掛名任职,全院最难治的昏迷脑神经杂症,他过来看看。”
    转而又像何德顺介绍季如风:“何教授,这位是季如风,虽然不是医院的医生,但年纪轻轻精通医术,同时也是我的朋友。”
    “何教授这般高龄,不在办公室安享清閒,还奔波病房接诊病患,当真尽心尽责,医者仁心。”
    话语恭维,但季如风眼神里没有半点敬意。
    何德顺笑著说:“这位小友竟然也会针灸啊,既然要促醒病患,不如停下手上针法,交由我来施治,我行医数十年,拿捏植物人病症,远比年轻人稳妥。”
    “不用了。”
    季如风直接回绝了何德顺的提议。
    简简单单三个字。
    让何德顺脸上慈祥温润的笑意僵在脸上,掠过不悦,面色瞬间冷了几分。
    毕竟他在市中心康养总院身居掛名教授高位多年。
    院內无论主治医生、科室主任,乃至院级领导,无一不对他恭敬礼让,推崇备至。
    平日里但凡他主动出手接诊,皆是眾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如今被一个看著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无名无职称的年轻男人,轻飘飘当眾回绝。
    甚至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何德顺心里优越感受挫,当即沉脸出声,质问道:“年轻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怀疑我治不好这名植物人病患?”
    说著,还刻意摆出学界前辈的架子。
    “不是怀疑你的医术,是你,根本不配做一名医者。”季如风冷笑。
    轰!
    沈菲瑶微微蹙眉。
    没想到季如风会如此公然顶撞何德顺。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清楚季如风的为人,不会隨意如此无理的。
    何德顺脸色铁青一片,气血上涌:“好大的口气!乳臭未乾的黄毛小子,也敢评判我配不配行医?我行医四十余年,经手康復植物人病患不计其数,获评市级国学中医大师,院內特聘高薪掛名,业內人人敬重!”
    说著,抬手指向季如风,满眼鄙夷不屑:“你是什么来路?有没有医师执业资质,有没有院內入职职称,有没有任何学术履歷,不知从哪里学了两手野路子针法,也敢在三甲公立医院vip病房私自施治?谁给你的资格?”
    话音落下,何德顺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菲瑶,厉声质问:“沈医生,你身为医院骨干,院內合规主治医师,纵容无资质外人私自施治危重病人,违反院內诊疗规章,漠视病患生命安全!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立刻对接院办,卫健督查组,实名投诉你失职违规,吊销你的执业医师证!”
    沈菲瑶正要说话。
    但此时季如风动了!
    啪!啪!
    乾脆利落、力道十足的两道清脆巴掌声。
    將何德顺打得原地踉蹌转圈两步,半边脸颊红肿凸起,嘴角撕裂渗血。
    金边老花镜直接被扇飞落地,镜片碎裂开来。
    何德顺捂著火辣灼痛的脸颊。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又惊又怒,浑身发抖嘶吼:“你敢打我?!你竟敢动手殴打公职教授!我要报警!我立刻报警!我要告你故意伤害,我要让你牢底坐穿,一辈子蹲监狱!”
    “报警?你儘管报。你背靠三甲医院名头,暗中勾结城郊私立黑心脑科医院,专门引流病患、坑害穷苦家属,帮黑心医院筛选收割病患,谋財分赃,手上沾了不少无辜病患的血汗,甚至间接害死多条人命,你觉得,警察来了,抓的是谁?”季如风一字一句道。
    此话一出,何德顺浑身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转瞬又强行遮掩下去。
    沈菲瑶柳眉皱得更深了。
    一旁隱忍许久的宋小雅再也克制不住,死死盯著何德顺,哽咽的出声:“就是你!就是你当初骗我们,满口谎称私立脑科医院专治植物人,收费低廉、治癒率极高,哄骗我带我父亲转院过去!那家医院坑我钱財,你从头到尾,都和黑心医院是一伙的!”
    被当眾戳破实情。
    何德顺的慌乱彻底压不住,脸色肉眼可见一白,强装镇定摇头反驳:“胡说八道!纯属污衊!我根本不认识你这名小姑娘,从未给任何人引荐过私立医院,你不要隨意攀咬污衊我!”
    “不认识很正常……”
    季如风冷笑出声,顶著何德顺接著道:“对你而言,我们这种无权无势、家底清贫的病患家属,只是你换取佣金的工具而已,你每天经手引流多人,自然不会记住每一个猎物,但我们受过的苦难、熬不完的绝望,一辈子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城郊黑医院隨意售卖假药,天价敛財的种种恶行。
    再看著眼前何德顺披著医者外皮,背地里敛財作恶的虚偽嘴脸。
    季如风戾气彻底翻涌,再也没有半分耐心。
    “你胡说……”
    不等何德顺再度开口狡辩。
    季如风长臂伸出,单手稳稳扣住何德顺脖子,直接將人摁在病房墙面之上,动弹不得。
    “咳咳……你干嘛……呃呃……”
    何德顺拼命挣扎扭动,脖颈被锁,脸色涨得通红,手脚胡乱挥舞。
    却根本挣脱不开季如风单手桎梏。
    下一秒。
    季如风右手反手从针盒取出四枚纤细银亮古法银针,出手快准狠。
    分別刺入何德顺四处隱秘穴位。
    针落完毕。
    季如风隨手收回银针,冷笑的看著何德顺。
    隨著可以大口呼吸,何德顺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给我扎了什么东西?!”
    “不急,等会儿你自然就知道滋味。”季如风的笑意充满了冷意。
    不过短短三秒。
    最先落针的小臂位置,泛起细碎轻微痒意。
    像是被蚊虫不停叮咬皮肉,细微发痒,算不上剧痛,却格外磨人心神。
    何德顺下意识抬手,不停抓挠小臂皮肤,满脸烦躁,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可话音刚落,痒意飞速蔓延扩散。
    从肩颈蔓延脊背,从后腰蔓延四肢,细碎的痒意层层叠加。
    似乎从蚊虫叮咬,骤然变成万千细密蚂蚁啃噬皮肉、钻咬经脉的极致奇痒!
    这种痒……
    不是皮肤表层发痒,是深入血肉经脉。
    似乎游走五臟六腑的骨中奇痒,抓不到、挠不尽。
    不管怎么用力抓挠,都缓解不了分毫,反倒越挠越痒,蚀骨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