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婷和苏寒赶回重案组办公室时,田小辉已经把南环客运点周边的监控铺满了屏幕。
    林雅婷进门就问:“计程车查到了吗?”
    田小辉头也没抬:“查到了,车牌也对上了。”
    他把一段轨跡调出来。
    “计程车公司反馈,这辆车七点十八分在张凯小区门口接人,八点零六分到南环客运点附近,之后空车离开。”
    老赵正好从外面回来,外套上还沾著灰。
    “张凯家里封完了,电脑、旧卡、快递单碎片都带回来了。”
    他说完看向屏幕。
    “人去哪儿了?”
    田小辉把地图放大。
    “计程车司机还在联繫,gps先到了。”
    “终点就是南环客运点。”
    老赵骂了一句:“他还真没走正规路。”
    林雅婷拿起电话。
    “发全市协查。”
    “张凯,男,四十六岁,博爱医院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涉嫌盗窃、侮辱尸体、偽造文书、买卖尸体。”
    “附近期照片、体貌特徵、可能隨身携带行李箱、现金、备用手机。”
    电话那头有人应声。
    林雅婷继续说:“所有交通卡口、客运站、旅馆、计程车公司、基层巡控单位同步接收。”
    “发现目標不要单独接触,立刻上报,保持跟踪。”
    她掛断电话,把张凯照片发到协查群。
    几秒后,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已接收。
    已转发。
    城南卡口收到。
    客运站收到。
    老赵看著手机:“这回他就算想买包瓜子,也得有人看看他是不是张凯。”
    田小辉说:“赵哥,瓜子摊老板不一定在群里。”
    老赵看他:“你很閒?”
    田小辉立刻正色:“不閒,我正在和监控进行亲切交流。”
    苏寒站在地图前,目光停在南环客运点。
    “他到南环后,有两种选择。”
    林雅婷看向他。
    苏寒说:“继续换计程车,或者上私人运营车。”
    田小辉立刻接话:“长途汽车站也在那附近。”
    苏寒点头:“查售票系统。”
    田小辉很快调出接口。
    “南环长途站,八点到十点,实名购票记录正在跑。”
    他敲了几下,结果出来。
    “没有张凯。”
    “身份证没有出现,护照也没有。”
    老赵冷笑:“他还挺清醒,知道实名会被堵。”
    林雅婷问:“有没有他人代买?”
    田小辉又筛。
    “暂时看不出来。”
    “八点到九点半,购票人太多,名字都不对。”
    苏寒说:“他未必进正规售票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苏寒把张凯案子的现金流清单翻开。
    “张媒婆帐本里,三具尸体单价从十二万到十八万不等。”
    “歷史那三具还没算。”
    “张凯手上不缺现金。”
    田小辉抬头:“所以他可以直接找私人车。”
    “不给证件,给现金,司机愿意跑。”
    苏寒说:“对。”
    “他这种人不会把生路押在一个售票窗口上。”
    “现金、黑车、私人大巴,都是他更可能选的东西。”
    老赵把保温杯放桌上。
    “南环那边乱,夜里不少车拉客。”
    “有些车掛著牌子,实际哪里都敢去。”
    田小辉快速切换监控。
    “我调客运点周边道路。”
    “八点到八点半,重点看行李箱、口罩、金属框眼镜。”
    林雅婷说:“別只盯脸。”
    “他可能换帽子,换口罩。”
    苏寒补了一句:“看动作。”
    田小辉停住:“动作?”
    苏寒指著张凯小区监控的画面。
    “张凯右手拖行李箱,左肩略低。”
    “他在医院长期坐办公室,走路步幅不大。”
    “逃跑时会压著头,避免摄像头。”
    老赵点头:“这比脸靠谱。”
    田小辉说:“明白。”
    “脸会骗人,肩膀不太会演戏。”
    他把画面倍速调慢。
    屏幕上出现南环客运点外的夜市摊、路边车、来往行人。
    有人提包,有人抽菸,有人站在车门口喊客。
    声音没有,画面却足够乱。
    田小辉看了几分钟,眼睛都有点发直。
    “这地方看著像所有人都要跑路。”
    老赵拍了下他椅背:“別跑神。”
    “你现在负责把最该跑的那个找出来。”
    田小辉揉了揉眼角。
    “放心,我跟他缘分还没断。”
    几分钟后,他忽然按下暂停。
    “等一下。”
    画面停在八点十三分。
    一辆蓝白色私人大巴停在客运点东侧路边,车身上贴著“省城方向”。
    司机站在车门口收钱,旁边还有人往车厢里塞行李。
    画面边缘,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拖著黑色行李箱走近。
    他没有去售票厅。
    他直接把现金递给司机。
    田小辉把画面放大。
    男人戴口罩,帽檐压得低,脸看不清。
    但金属框眼镜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老赵立刻靠近:“像他。”
    林雅婷盯著画面:“看行李箱。”
    田小辉把小区画面和这段监控並排放。
    同样的黑色箱子。
    右下角有一块白色磨损。
    田小辉声音一下提起来:“箱子对上了。”
    苏寒看著男人上车的动作。
    “左肩低,右手拖箱,步幅一致。”
    “体型也吻合。”
    林雅婷问:“车牌?”
    田小辉放大大巴尾部。
    “清楚。”
    “临a,后面四位七三六二。”
    他马上联繫交通监控中心。
    “查这辆私人大巴,八点十五分左右从南环客运点出发,方向省城。”
    “车牌临a七三六二。”
    那边很快回应。
    田小辉听著听著,脸色变了。
    “林队,查到了。”
    “这车八点二十二分上外环,九点四十齣临江北卡。”
    “之后一路往省城方向走。”
    老赵问:“现在在哪儿?”
    田小辉继续听。
    “最后一次高速卡口记录,零点五十八分,通过青岭服务区附近。”
    林雅婷立刻走到地图前。
    “青岭到省界还有多远?”
    田小辉报出路线。
    苏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地图。
    “如果它中途不停,按速度算,他现在应该快到省界收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