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没人再说閒话。
    林雅婷立刻联繫交管监控中心。
    “盯住临a七三六二。”
    “它是蓝白色私人大巴,目的方向省城。”
    “车上可能有重大案件嫌疑人张凯。”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復。
    “林队,车辆现在还没过省界主卡。”
    “但这段路有两个服务区,一个辅道出口。”
    林雅婷看了苏寒一眼。
    苏寒说:“他不会安稳坐到终点。”
    田小辉刚想说什么,手已经停在键盘上。
    “苏哥,你是说他会中途下车?”
    苏寒点头。
    “他不是普通乘客。”
    “他逃了五个小时,最怕的是被人在终点等著。”
    “私人大巴目標太大,车牌一旦暴露,整辆车都会被盯。”
    老赵抱著胳膊:“那他下一步会换车。”
    苏寒说:“或者换交通方式。”
    “到省城后,他可以坐飞机、高铁、列车,也可以继续找私人车。”
    “但他如果够谨慎,未必进省城主城区。”
    田小辉盯著地图。
    “青岭服务区往前有个县城出口。”
    “那里能打车,也能转车。”
    林雅婷说:“两条线一起查。”
    “第一,沿线服务区和出口监控。”
    “第二,省城机场和火车站购票记录。”
    田小辉看了眼屏幕:“我一个人分裂一下。”
    老赵说:“你不用分裂。”
    “你只要別把自己查没了。”
    田小辉嘴上贫,手上没停。
    他先把张凯照片发给省城交通枢纽协查,又把相关时间窗口设进去。
    “省城火车站,预计这辆大巴到达时间在凌晨两点十到两点四十之间。”
    “机场最快也要差不多。”
    苏寒说:“他如果想跑远,最快的是高铁和飞机。”
    “但夜里航班少,高铁班次也有限。”
    “臥铺列车反而可能。”
    田小辉立刻查列车系统。
    “凌晨以后还有几趟。”
    “往南方沿海方向一趟,三点二十七开。”
    “往西边一趟,三点四十五开。”
    “还有一趟慢车,四点零二。”
    林雅婷问:“有没有张凯购票?”
    田小辉摇头:“没有。”
    老赵说:“他不会傻到用自己身份证。”
    田小辉说:“那就查可疑购票。”
    他把时间拉到大巴可能抵达后的半小时。
    “凌晨两点到三点半,窗口购票,臥铺票,临近发车。”
    屏幕上弹出一串记录。
    田小辉看得很快。
    “南方沿海方向那趟,三点二十七。”
    “有一张下铺票,购票人叫周平,五十八岁。”
    老赵问:“五十八岁有什么问题?”
    田小辉把购票窗口监控调出来。
    “问题是,买票的人看著不像五十八。”
    画面里,一个戴黑色帽子的男人站在窗口前。
    他穿深色外套,背对摄像头,手里拿著证件和现金。
    窗口灯光很亮,但帽檐挡住了上半张脸。
    苏寒走近屏幕。
    “放慢。”
    田小辉按下逐帧播放。
    男人伸手递证件时,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衣。
    右手中指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
    他取票后,转身离开。
    镜头只拍到侧脸一瞬。
    口罩。
    金属框眼镜。
    帽檐压低。
    林雅婷盯著画面:“体型吻合。”
    苏寒说:“不仅是体型。”
    他指著画面里的肩线。
    “左肩低,右肩带著行李箱重量。”
    “走路时头会先向左偏,再往前。”
    “这个习惯和小区监控里的张凯一致。”
    田小辉眼睛亮了。
    “苏哥,你这都能看出来?”
    苏寒说:“人的偽装通常先改脸。”
    “很少有人能临时改掉走路习惯。”
    老赵看著屏幕:“那这张周平的证件呢?”
    田小辉查询。
    “周平,本地人,五十八岁。”
    “身份证状態正常。”
    “没有失踪报案。”
    林雅婷问:“证件丟失记录?”
    “正在查。”
    田小辉敲了几下。
    “半年前有过一次掛失补办。”
    “旧证可能流出。”
    老赵骂道:“张凯还准备了別人证件。”
    苏寒说:“不奇怪。”
    “他提前买了备用手机,家里行李也收拾得很完整。”
    “证件这条路,他也会提前备。”
    林雅婷问田小辉:“票是去哪儿?”
    田小辉回答:“南陵湾。”
    “南方沿海城市。”
    “这趟车三点二十七从省城站发车,凌晨四点左右经过省界。”
    林雅婷立刻拿起电话。
    “联繫铁路协查。”
    “查这趟车,车次k三一六,三点二十七开往南陵湾。”
    “重点核查周平身份证对应席位。”
    田小辉补充:“十一车厢,下铺,铺位十七。”
    林雅婷把信息报过去。
    “不要打草惊蛇。”
    “先通知乘警確认车上乘客体貌,等我们进一步指令。”
    电话那头说需要时间协调。
    林雅婷压住火气,只说:“快。”
    老赵看了眼时间:“现在三点三十六。”
    “车已经开了。”
    田小辉查列车运行图。
    “k三一六三点二十七准点发车。”
    “下一站不停,四点零三过省界附近。”
    办公室里的墙钟走得很清楚。
    每一秒都让人心里发紧。
    苏寒没有只看列车。
    他把大巴路线和列车路线叠在地图上。
    “有个问题。”
    林雅婷转头:“说。”
    苏寒指向青岭服务区后面的出口。
    “私人大巴到省城站,最快也要两点二十左右。”
    “张凯如果在站內窗口买票,还要过安检,候车,上车。”
    “时间够,但太冒险。”
    田小辉问:“那票怎么解释?”
    苏寒说:“票是真的,购票人也很可能是他。”
    “但他未必坐完整趟。”
    老赵眼神一动:“障眼法?”
    苏寒说:“更像备用路线。”
    “他买了列车票,可以上车,也可以让我们以为他上车。”
    “如果中途发现大巴被盯,他可能提前下车,换计程车走高速。”
    林雅婷立刻问:“哪儿最快?”
    苏寒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青岭服务区。”
    “还有省界前的云桥出口。”
    “从那里打车上高速,比等列车过站更灵活。”
    田小辉立刻查大巴最新记录。
    “临a七三六二在青岭服务区停过十二分钟。”
    “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三到一点十五。”
    “之后继续往前。”
    林雅婷问:“服务区监控呢?”
    “调取中。”
    田小辉的屏幕很快弹出服务区画面。
    大巴停在加油区旁。
    乘客陆续下车上厕所。
    画面角落,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向计程车停靠区。
    但计程车区被一辆货车挡住,只拍到他半个背影。
    田小辉骂了句:“就差一点。”
    苏寒盯著画面。
    “他下车了。”
    老赵说:“那列车票可能是他在省城站买的?”
    苏寒摇头:“也可能是別人替他买,或者他用手机让人代买。”
    田小辉查购票方式。
    “窗口现金购票。”
    “监控里那人是他。”
    林雅婷看著两条线:“他先在省城买票,再上大巴?”
    苏寒说:“时间不对。”
    田小辉忽然反应过来。
    “对,窗口时间是两点五十八。”
    “那时候他如果在青岭服务区下车,怎么可能到省城站?”
    办公室一静。
    老赵看著屏幕:“那买票的不是他?”
    苏寒说:“体型像,但不一定是他。”
    “他可能用了一个替身。”
    田小辉脸都僵了:“这人还带套娃操作?”
    苏寒说:“不一定复杂。”
    “找人拿旧身份证和现金去窗口买票,只要衣著相似,监控里就够混淆。”
    林雅婷马上做决定。
    “铁路继续核查。”
    “高速也设卡。”
    她拿起电话,语速很快。
    “通知省界高速收费站,交管协助设卡。”
    “重点检查从青岭服务区、云桥出口方向驶来的计程车、网约车、私家拼车。”
    “后座单人男性,戴帽、口罩、金属框眼镜,携带黑色行李箱。”
    田小辉站起身:“林队,我去省界。”
    林雅婷看他。
    田小辉说:“我见过所有监控画面。”
    “现场认人我有用。”
    老赵说:“你去。”
    “別光靠嘴。”
    田小辉拿起外套:“赵哥放心。”
    “我这次主打一个腿比嘴快。”
    林雅婷点头:“带逮捕令复印件,执法记录仪全程开。”
    她拨通省界高速值班电话。
    “临江市重案组林雅婷。”
    “准备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