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分。
    张一莽第一个回来,额头上全是汗,迷彩服的膝盖位置沾著泥。
    紧跟著是王闯、韩烽。
    最后是叶轻舟。
    四个人面色各异,但眼神都很亮。
    “报告。”张一莽把一张手绘图拍在桌上。
    其他三人也把各自的图纸摊开。
    四张图拼在一起,矿区外围的地形、铁丝网分布、瞭望塔位置,一目了然。
    “东侧,铁丝网外侧一百米內,没发现大面积雷区。”
    他的手指在图上点了六个位置。
    “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发现了压发雷。”
    “用探雷器反覆確认过的。”
    “还另外这两处...”
    他又点了两个地方。
    “地面有新翻的土,踩上去软。”
    “没有探到金属信號,我认为是竹籤陷阱,但不排除是警报陷阱,我没有擅自拆除。”
    “已经插了標记,咱绕过去就行。”
    牛涛把图纸拽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王闯。
    “报告。”王闯接话,“南侧是山体,没有地雷,没有铁丝网,垂直高度在83米...”
    隨后,韩烽和叶轻舟都一一匯报了探查情况。
    四条路线上的每一个標註,牛涛全部再次確认。
    “哨兵轮换呢?”
    韩烽接话道。
    “夜间有十个瞭望塔上的哨兵都增加了人数最少两人,多的四人,他们大约两到三小时换一次岗。”
    “换岗的时候,塔上会有三到五秒的空窗期。”
    “流动哨两至四人一组,有的岗哨还配备狼狗,会沿铁丝网巡逻。”
    “巡逻路线並不固定,隨机性很大,但区域是固定的。”
    牛涛拿笔在图上標了几个时间节点。
    “够了。”
    他把铅笔丟在桌上。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指挥所外面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三辆猛士突击车从南边的土路上驶来,灭了大灯,只靠微光夜视设备导航。
    车停稳。
    车门打开。
    凌梟第一个跳下来。
    身后跟著龙战峰、孙镇,以及六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凌梟走进指挥所,扫了一眼地图。
    牛涛把情况用十分钟说完。
    矿区布局,兵力构成,四支力量的驻扎位置,宪兵队的特殊威胁,劳工关押区的位置,瞭望塔和铁丝网,压发雷,哨兵轮换规律。
    凌梟听完,点了一下头。
    “宪兵队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
    牛涛也没客气。
    他展开地图,用铅笔划出四条攻击路线。
    “第一路,夜鹰,带六十人,从西北进入。”
    铅笔尖落在宪兵队院落的位置上。
    “直插宪兵队,这是整个行动的核心。”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宪兵队碰到劳工之前,把他们全部钉死。”
    凌梟:“明白。”
    “第二路,翼龙,带四十人,从东侧进入。”
    铅笔划到关押区和正规军营房之间的那片空地。
    “你负责隔离。”
    “在关押区与正规军营房之间建立隔离带。”
    “阻止正规军在混乱中冲向劳工,同时阻止劳工慌乱外逃误入交火区。”
    龙战峰:“收到。”
    “第三路,烽狼,带三十人。”
    铅笔滑向北侧。
    “你从北面摸进去,先清瞭望塔,再切入正规军营房。”
    “打乱他们的指挥链。”
    韩烽点了下头:“收到。”
    “第四路,蝮鹰,带二十人,从南边山体索降下去。”
    铅笔点在南端的山体那里。
    “封死警察署和偽军营区的所有出口。”
    “能不打就不打,主要是堵。”
    “別让人跑出去传消息,更不能让一发信號弹升空。”
    王闯点头道:“明白。”
    牛涛把铅笔放下。
    “大彪。”
    大彪一个激灵:“到!”
    “你带五十个游击队老兵,编成预备队。”
    “跟在后面。”
    “等前面打完了,你负责接应劳工转运。”
    “担架、药品、热水、葡萄糖,全带上。”
    “那些人走不动路,你得抬著走。”
    大彪使劲点头。
    “放心,一个都不落。”
    牛涛最后看向夏启。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西北角的一个標记点上。
    那里是凌梟小组的突入口。
    铁丝网的一段弯折处。
    地势低洼,两侧有灌木遮挡。
    侦察小组已经確认,无雷,无直射火力覆盖。
    “夏启,这是你的作业区。”
    牛涛的声音压低。
    “你清完,我们撤。”
    “一秒都不多待。”
    夏启看著地图上那个点。
    “行。”
    牛涛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屋子里挤了十多號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绷著一层薄薄的紧迫。
    “同步时间。”
    所有人低头看表。
    “凌晨一点,我们出发。”
    “各组按路线推进,先摸哨,再突击。”
    “宪兵队必须在第一波被消灭,没有例外。”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牛涛收起地图。
    “散,各组回去做最后检查。”
    人群开始动。
    椅子响。脚步声交错。
    凌梟没有立刻走。
    他等其他人陆续出门后,才向前走了两步。
    在夏启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
    凌梟看著夏启。
    他伸出手,在夏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
    然后转身出了门。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带著山林的潮气和远处矿区方向隱约的泥土味。
    月亮被云层挡住了。
    天很黑。
    ......
    凌晨两点。
    车队在距矿区四公里处的一片空地里停稳。
    引擎熄灭。
    大灯早在五公里前就关了。
    几十辆猛士突击车和三辆医护车,沿著树线一字排开。
    “下车。”
    牛涛的命令传来。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两百人鱼贯而出,脚落地的声音被刻意控制在极限。
    没有灯光,没有交谈。
    只有装备轻微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