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那柄用了大半辈子的硬弓。
    这柄弓通体黝黑,弓臂上缠著熟牛筋,弓弦是上好的鹿筋,一看就是百战沙场的老伙计。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然后他走到射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囊中抽出第一支鵰翎箭搭在弦上。
    他缓缓举弓,弓弦在指间绷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长沙城头上挤满了探著脑袋的守军,刘备这边的万人军阵也鸦雀无声。
    远处的魏延站在画戟旁边,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备也是紧张的不行。
    心说军师,你这射箭距离比那吕布还远。
    能成么?
    不过想到黄忠那么老,肯定也射不中,当即就没当一回事。
    网友们都屏气凝神看著。
    他们想看看,这个老將,能否射中!
    .......................
    第一箭。
    嗡!
    弓弦嗡然震响,鵰翎箭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破风声飞向三百步外的方天画戟。
    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箭影,只见箭矢在飞行中微微偏离了方向,擦著戟枝飞过,篤的一声钉在了戟杆后方的树干上。
    没中。
    黄忠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拉满弓弦。
    这一次他瞄得更仔细,箭头微微上抬以补偿距离造成的下坠,手指在弓弦上停顿了整整三个呼吸才鬆开。
    第二箭破空而出!
    嗡!
    轨跡比第一箭更直更稳,箭头擦过戟枝,將红色布条的一角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差毫釐。
    还是没有正中目標。
    黄忠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第三箭,他深吸一口气,將弓拉到了极限,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箭尖在日光下闪著寒芒。
    他屏住呼吸,手指鬆开弓弦的瞬间,整个人都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第三箭终於正中戟枝,红色布条被箭矢穿破,在风中猛地一颤。
    魏延在远处举起了手臂,示意此箭命中。
    三箭,中了一箭。
    黄忠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看著远处那根只中了一箭的画戟,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几分苦涩,几分坦然,几分岁月不饶人的无奈。
    “老了,老夫確实是老了。三百步,搁二十年前,老夫三箭三中不在话下。如今.....只中了一箭,惭愧。”
    他转头看向张玄,將弓往地上一顿,抱臂而立,语气恢復了几分豪迈。
    “该你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位摇扇子的军师,能射中几箭。”
    ........................
    刘备在阵前看得手心全是汗,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低声对身旁的陈到说:“军师他……会射箭吗?备怎么从来没见他练过?”
    陈到这个保鏢沉默了一瞬,如实答道:“主公,末將也没见过军师射箭。”
    “啊这.....”
    刘备不知怎么说才好了。
    张玄笑了笑,翻身下马。
    他没有用黄忠的弓,也没有用军中制式的弓箭,而是从亲兵手中接过了一把普通的制式长弓。
    他走到射位,右手从箭囊中抽出第一支箭搭在弦上。
    然后他举弓,拉弦..........弓弦在他手中被拉到了极限,却丝毫不颤。
    他的手臂稳得像是一根铁铸的柱子,手指扣在弓弦上纹丝不动。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长沙城头上的守军忘了呼吸,刘备阵中的將士忘了眨眼,连远处画戟旁的魏延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箭矢误伤。
    他已经看出这一箭的威力了。
    他怕被误伤啊!
    第一箭。
    嗡!!!
    弓弦震响的瞬间,箭矢便消失了,眾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划过空气,箭头精准地穿透了红色布条的正中心,布条被箭矢撕裂成两半,箭杆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飞出,深深钉在了魏延身后数十步的树干上。
    “中了!”
    魏延大喊!
    刘备那边大军听到了也跟著吶喊。
    黄忠面色一沉!
    他没想到,这诸葛村夫,竟然射中了!
    也就是说,后边两箭,哪怕射不中,他都平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