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上,庄学究突然说起嫡庶,贤长,让大家议论。
    顾廷燁、顾长柏,顾长枫,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坚持己见。
    女眷这边,墨兰见长枫以一敌二,立马出声救援,以贾南风之祸来引证嫡长之祸。
    如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什么是嫡,为什么他能是嫡,什么是庶,他又为什么是庶,一切皆有源头,自古以来的规矩,不是因为它是人定的,而是这套规则適应人而生。”
    墨兰冷笑一声,
    “五妹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就不要装懂。”
    庄学究却是眼前一亮,坐直身体,抬手道:
    “五姑娘请讲。”
    如兰嫌弃的朝墨兰摇摇头,才继续说道:
    “我们都听过一句话,那就是『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这话初听没什么,但追其根源,乃是自古而成的一套宗法体制,是基於身份继承与母系尊卑形成的子嗣身份划分。”
    “其核心起源於周的嫡庶之制,本质是为了稳定继承权秩序?。”
    “这是基於各种社会、环境、政治、经济等等等等诸多因素而形成的最稳健的一套体系。”
    “也许这其中偶尔会有瑕疵,比如刚才四姐姐说的西晋惠帝,但即使如此,『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句话,照样是所有现存制度中,最有效的一种方式。”
    她抬眸看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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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在座的诸位,有谁能缔造出比古代先贤还要系统完整的继承体系?”
    最后一句质问,直接把在座的诸位全乾沉默了。
    谁都不敢说自己能创造比先贤还厉害的继承体系。
    真要如此,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討论。
    他们討论来討论去,不过是说对方的不好,但说到底,坏处谁不知道,关键是在於如何破局。
    不然,再多的观点,还是观点。
    庄学究摸了摸鬍鬚,微微頷首,
    “五姑娘之言,振聋发聵,议论议论,只议,却无实际方法,却是空谈。”
    说著,他又看向明兰,
    “在场除了小公爷和六姑娘,所有人都发言了,不知两位何种看法?”
    齐衡眼中犹豫不决,顾廷燁替他回答,
    “元若是家中独子,立嫡立贤,他还想不清楚。”
    见状庄学究又看向明兰,
    “六姑娘呢?”
    明兰支支吾吾,
    “这种大事,学生一女子,未想过这种事。”
    话落,长枫急了起来,
    “那你就假若这家的嫡子碌碌无为,庶子聪明能干的庶子……”
    话未说完,如兰出言打断,
    “你这假设本就不对,我们討论的是普遍情况,你却假定一个前题,这不是討论,这是在扭曲。”
    庄学究也沉声说道:
    “长枫,我是问六姑娘,不是问你。”
    长枫被当眾训斥,脸色訕訕。
    墨兰刚想开口,但见庄学究脸色沉沉,不敢再妄言打断。
    现场沉寂下来,明兰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若论普遍情况,就如同五姐姐刚才说的,在没有更好的制度出现之前,这就是最好的制度。”
    “但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家,庶子若是真贤德,就不会为了一己私慾,毁灭家族,而嫡子掌权,若是能约束庶子,也能保家国昌盛,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如做个纯臣,何必无畏爭执。”
    庄学究哈哈大笑,
    “五姑娘、六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底,好好好。”
    一次考问,得了两个让他满意的回答。
    这话题本没有定论,但两人的回答若是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回答。
    ……
    春闈在即,王若弗把衣服棉被全翻了出来,丫鬟被指挥的团团转。
    如兰听的头疼,
    “哎哟,母亲,您別转来转去的,晃的我头晕。”
    王若弗瞪了她一眼,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哥哥考试,你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如兰噘著嘴,
    “我怎么不担心,我前个儿不是还送了他两套试卷,您不是都瞧见了吗?”
    王若弗哂笑一声,
    “一两银子,你倒是拿得出手。”
    也不知那掌柜从哪搞来的试卷,偏她还真送了出去,也不怕嫌丟人。
    正在这时,刘妈妈从屋外走来,
    “这是六姑娘差人送给二哥儿的护膝。”
    王若弗拿在手心感受了下,
    “针脚绵密,还不错。”
    如兰撑著下巴,看向刘妈妈,
    “是单二哥哥有,还是那边也有。”
    刘妈妈回道:
    “说是那边也有。”
    如兰手搭在护膝上,看向王若弗,
    “听到了吧,都有。”
    王若弗一把把她的手挥开,
    “你还好意思说,至少人家办事圆润,挑不出错。”
    家中两人考试,自是应该都送。
    如兰换了只手,照样撑著下巴,懒懒的说道:
    “那是她没办法,我不一样,有母亲您宠著,凭什么给死对头送东西。
    再说了,我若是真送三哥哥一套试卷,他是不是又该怀疑我別有用心了?”
    王若弗把护膝放在膝盖上,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就那群大贱人小贱人,指不定怎么怀疑你,最后说不定考不中了,还怪你送的试卷。”
    如兰很是赞同的重重点头,
    “就是。”
    她身子微微前倾,小声蛐蛐,
    “大家都在一起读书的,谁几斤几两心里门清。”
    “母亲,等考试结束,你就等著翻身吧。”
    王若弗斜了她一眼,
    “你二哥哥自然是好的。”
    至於另一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现在是虎是虫,一试就知。
    “这话你可別往外说,回头他们自己没本事,还赖到你头上。”
    如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母亲放心,我晓得的。”
    时间就在紧锣密鼓间,来到了春闈这日。
    全家女眷全都出动,一起把人送到贡院门口。
    此时外面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盛家的马车正停在一处树荫下。
    如兰等人刚下马车,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豪华马车立刻有人下来。
    一身穿淡色系襴衫配上同色系鹤氅,其边缘处恰到好处的配上鹅黄色缎边的赵允珩从车內走了出来,然后缓缓朝盛家马车走来。
    王若弗一见对方朝这边走来,连忙一把揪住如兰的手腕,
    “你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