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人,贵府家风很正啊。”
    盛紘刚一回家就听到墨兰闯祸,然后又急匆匆赶往华原郡王府请罪。
    屁股刚坐下,就听到郡王阴阳怪气的话,嚇得他立刻站了起来。
    “王爷恕罪,都是下官没有管教好家人,下官回去后定然严加惩罚。”
    赵允珩唇角微微勾起,皮笑肉不笑,
    “外面一直风传盛家读书人家,书香门第,是难得的一股清流,名声可好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盛紘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
    “都是外面瞎传,瞎传的。”
    赵允珩轻哼一声,
    “不容易啊,你也知道是瞎传。”
    “要不是齐嬤嬤去过贵府,本王也险些以为名副其实。”
    这话说的,盛紘站在那里,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郡王看著风光霽月,怎么说出的话这么刁钻。
    他訕訕的抬起头,口中支支吾吾,
    “这……这……王爷说的极是,下官惭愧、惭愧。”
    春日的天,本还带著寒气,但盛紘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格外臊得慌。
    他猜到这次来府里会被刁难,但也没人说能被刁难成这样。
    现在別说面子,里子都被扒了。
    赵允珩见他脸上臊红,不由得哂笑一声,
    “你倒是不必跟我说惭愧,虽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家中兄弟姐妹多的,长辈们必然有所偏心,但偏心成你家这样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他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
    “盛大人……想宠妾灭妻?”
    轰的一下,盛紘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冒头顶,嚇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下官冤枉啊!”
    又抬头仔细观察郡王的脸色,但见对方似笑非笑,盛紘脑子嗡嗡的,
    “王爷明鑑,下官读的是圣贤书,如何会做如此违背礼教之事。”
    赵允珩单手支著下巴,歪著头懒懒瞟了他一眼,
    “哦~这样啊~”
    “那我怎么听说,每次五姑娘和你家那个庶女闹矛盾,你就偏袒庶女,还有那个小妾也是,连主母都要退让。”
    盛紘连忙解释,
    “郡王冤枉啊,这纯粹就是无稽之谈,嫡庶尊卑乃是礼法,下官从不敢违背……”
    赵允珩眼里闪过一丝讥誚,復又说道:
    “盛大人也不必急著辩解,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盛大人给本王参详参详?”
    盛紘擦了擦脑门的汗,赵允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听闻,当日你家四姑娘嫉妒五姑娘得齐嬤嬤相赠了四个小丫鬟,气得差点哭晕了过去,因为这事,盛大人不仅请了王大娘子,甚至还惊动了齐嬤嬤,这事你怎么看?”
    盛紘站在那里,只觉得尷尬的要命,齐嬤嬤怎么连这种事也和郡王爷说了。
    他訕訕的解释道:
    “此事是我家那四丫头的不对,当时就罚了她,事后我也训斥了,她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心虚的看了一眼赵允珩,
    “郡王,您看?”
    赵允珩眸光微抬,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盛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就你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
    “打了几个板子,就当过去了?”
    “还有,那板子还没打在手心呢,你那心肝上的小妾就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
    “要不是现场有齐嬤嬤镇著,那小妾哭诉两声,你是不是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盛紘连忙摇头,
    “自然不是,事后我也训斥她了,她日后定然不会不分场合胡乱插嘴。”
    赵允珩哂笑一声,
    “看,这就是你。”
    “小妾打正妻的脸,你护的是小妾,庶女和嫡女起衝突,你护的是庶女。”
    赵允珩斜眼睨视对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宠妾灭妻……这不是对上了?”
    盛紘只感觉脑门凉嗖嗖的,他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尊大佛。
    “王爷明鑑,下官没有,下官真……”
    盛紘一抬头,陡然看到郡王犀利的眼神,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根本不敢说出口。
    他唰的低下头,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颤抖,咽了咽口水,声音僵硬的回道:
    “是下官的错,下官定然回去好好整顿。”
    赵允珩这才微微起身,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这才对嘛,连官家都爱重髮妻,盛大人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总不会和官家对著干吧?”
    盛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盛紘咽了咽口水,郡王定然是通过齐嬤嬤得知了他家中事,齐嬤嬤又是如兰的教养嬤嬤,由此看来,定然是齐嬤嬤看不得他一视同仁,这才想为如兰出头。
    不过,此事墨儿確实做的不对,哪能大庭广眾之下,如此说妹妹的。
    定了定神,盛紘拱手说道:
    “下官回去之后,定然深刻反省,绝不会再发生今日这种事情。”
    虽然丟面子,但这次的事也让他明白,若是再不加以规束,回头真影响到了盛家的名声。
    赵允珩微微頷首,
    “盛大人明白就好。”
    盛紘见其脸上平静无波,根本摸不清他的想法,又片刻后,起身告辞。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声音,
    “盛大人稍等。”
    一转身,就见齐嬤嬤领著两个小丫鬟过来。
    盛紘脸上重新掛起灿烂的笑容,谦和的问道:
    “不知嬤嬤唤我何事?”
    齐嬤嬤走近之后,才笑著指著身后说道:
    “五姑娘这孩子我喜欢的紧,又发生今早这样的事,我担心她心里难过,这不,挑了一套合適的头面送她,希望她开心开心。”
    盛紘连忙摆手,
    “这可如何使得。”
    齐嬤嬤脸色一板,
    “盛大人就莫要推辞了,再说,这又不是送给盛大人的,您急著推辞做什么?”
    復又说道:
    “五姑娘天真烂漫,我就喜欢送她漂漂亮亮的玩意儿。”
    说罢,直接从小丫鬟手中拿过木盒,直接放在盛紘怀里,然后就带著人离开。
    盛紘站在院子里,满脸为难。
    手中的木盒像是烫手山芋,丟不出去,又不敢扔。
    踌躇了片刻,终究是嘆了口气,抱著木盒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