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脸上訕訕,忙招呼康姨母坐下。
    康姨母一坐下来,就看到桌子上的木盒。
    木盒外观精致,显然里面的东西也不凡,她笑著指著上面说道:
    “这是何物?”
    王若弗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疑惑的看向盛紘。
    盛紘尷尬的扯了扯鬍鬚,
    “我刚从郡王府回来……”
    刚一说话,康姨母已经把木盒打开。
    这一打开,康姨母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天哪,这是一整套首饰套装,发冠、簪釵、耳饰、手饰。”
    康姨母將发冠从木盒內取出,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眼里止不住的惊嘆,
    “这发冠金丝银线缠绕,缀以珍珠、玛瑙、绿松石。”
    说罢,眼神又看向盒內,
    “而且还和髮簪、耳环、手釧遥相呼应。”
    康姨母嘖嘖咋舌,
    “这一套下来,可不得了。”
    盛紘脸色訕訕,女孩子家的东西,他也不好意思打开,没想到竟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早知如此,他当时说什么也要回绝过去。
    林噙霜和墨兰也被吸引住,两人也凑了过来,
    “爹爹,女儿平日素净,若是能得这样一套头面,就是死了也甘心。”
    盛紘刚要拒绝,王若弗坐不住了,连忙呵斥,
    “怎么哪儿都有你?”
    康姨母端著发冠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笑一声,
    “你家这庶女我也算了开了眼了,这家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就想扒拉到自己窝里。”
    “哼!”
    “若是在我家,出了这样的孽障,看我不打死她!”
    虽然是带著笑,但墨兰却平白感觉身子冒出一股寒气。
    她眼神慍怒,憋著一口气,
    “康姨母此言差矣,您家是您家,我家是我家。”
    这话,康姨母都被气笑了,她猛的一拍桌面,
    “妹夫,这就是你家的规矩,一个庶女,也敢教训起我来了?”
    康姨母一口一口庶女,若是旁人,盛紘早怒起来了,但这人是康姨母,他也不想惹事,闻言立马佯装生气的瞪向墨兰,
    “还不快给康姨母赔个不是。”
    墨兰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一礼,康姨母眼珠子一翻,冷笑一声,
    “我可受不起,你家的庶女,金贵著呢。”
    墨兰银牙都快咬碎了,却不敢再反驳一句。
    这位康姨母嘴巴毒著呢。
    今日反驳了,回头她指不定怎么在外头编排她。
    见她忍著气,康姨母得意一笑,朝王若弗扬了扬下巴,好似在说:瞧见了没,庶女就敢这样收拾,你啊,就是太嫩了。
    王若弗见小贱人吃瘪,心里也高兴,当即笑嘻嘻的呲著个牙。
    见状,康姨母嫌弃的摇摇头,这都不会。
    她扭头看向盛紘,
    “妹夫,不是我说你,你毫无原则的宠溺妾氏庶女,现在甚至闹到了贡院门口,你不仅不罚她,甚至在家里有好看的头面的时候,她还有脸开口要,你说你这个爹当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末了,幽幽来了句,
    “怎样?今日去郡王府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就是听到热闹来的。
    眼见康姨母看热闹的眼神,盛紘尷尬的望了望门外,
    “还好,还好。”
    康姨母轻笑一声,
    “还好那就好,现在长柏正在考试的关键时刻,若是这时候主考官得知你得罪了华原郡王,一个 不小心,把情绪发泄到长柏身上,那可就糟了。”
    王若弗一听,立马急了,
    “姐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康姨母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妹妹放心,只要妹夫办事妥帖,人家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盛紘脸上抽抽,虽然觉得她此言夸大,但也不敢冒险,
    “此事郡王並未深究,但毕竟闹到了外面,也是难看,我盛家家规森严,是断然不许再出现这样的事。”
    说罢,他看向墨兰,
    “你虽出自好心,但说话做事不能不动脑子,你母亲还在,自然是请示了你母亲同意,如兰才会跟著前去。”
    “今日罚你抄写《女诫》、《內训》、《孝经》各十遍,抄不完,不许出来。”
    又瞟了一眼王若弗,见她还臭著个脸,又加了句,
    “板子也是要挨的,十板子,我亲自打。”
    说罢,看向刘妈妈,
    “去取戒尺来。”
    刘妈妈看了一眼王若弗,见她点头,才回內室取戒尺。
    林噙霜一见墨兰要挨打,又期期艾艾哭了起来,
    “紘郎,都是我没教好墨儿,这十板子,就要我来替吧。”
    王若弗翻了个白眼,把脸撇向一边,嘴里嘟囔,做戏!
    康姨母见了,掩唇轻笑,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妹夫,你家就是这种家风啊?”
    盛紘脸色一冷,一把挥开林噙霜,
    “再要多言,连你一起罚!”
    林噙霜身子一顿,又仔细观察盛紘的表情,见他真的怒了,也不敢再痴缠,只能悻悻的退到一旁。
    康姨母见状,冷嗤一声,
    “这不是懂的很嘛。”
    林噙霜不敢与这位战力彪悍的姨母嘴仗,低垂著头。
    墨兰见林噙霜败退,可怜兮兮的看著她爹,希望他能下手轻点。
    盛紘刚要举起戒尺,康姨母又突然来了一句,
    “妹夫可是捨不得了?”
    “要是真捨不得,那就算了吧。”
    康姨母嘴角噙著笑,
    “十板子下去,手不肿都难。”
    盛紘捏著戒尺的手一紧,隨即咬了咬牙,狠狠打了下去。
    墨兰手心一疼,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爹~”
    盛紘手一抖,但下一刻,又狠狠打了下去。
    每打一下,墨兰就呜咽一声,听的盛紘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王若弗仔细盯著墨兰的手指看,见上面红彤彤一片,心知盛紘是真使了劲的,顿时心里的气解了不少。
    康姨母朝她眨了眨眼,王若弗抿唇一笑。
    等十板子打完,林噙霜再也忍不住,扑上来一把把墨兰抱在怀里,
    “墨儿~”
    又抬头看著盛紘,
    “你怎么下的了手?”
    盛紘冷著脸,把戒尺往地上一扔,
    “不打,她长不住记性!”
    林噙霜柔柔弱弱的抱著墨兰,余光看到桌子上的木盒,
    “如今她都伤成这样了,这套头面,你就送与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