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著陆衍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好。第一个问题,这个试炼到底是什么?”
    陆衍端起酒碗,又给自己倒了一口。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里並非纯粹的虚幻。”
    “这里是过去,但又並非是真实的过往,它也许会在某种变数下变得与我们熟知的歷史不同。”
    “至於这所谓的试炼具体是什么,那恐怕没人说得清。”
    陆衍说的比较含糊,似乎连他自己对此也不是非常了解。
    沈渡点点头,又继续问道:“既然是歷史,那我们现在又处於哪一段歷史呢?”
    陆衍笑道:“你刚才在街上也看到了。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传说,大隋末年,突厥犯边,隋煬帝北巡边塞被围雁门,天下勤王之师齐聚,其中就有后来的唐太宗,当时的秦王李世民。”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段歷史——
    隋大业十一年,隋煬帝北巡边塞,被突厥始毕可汗率十万铁骑围困在雁门郡。
    年仅十六岁的李世民应募入伍,向將军献计,最终解了雁门之围。
    这是李世民少年勤王的美名开端。
    “所以,我们的试炼到底是什么?”
    陆衍终於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將空碗重重顿在石桌上。
    “我不知道你跟任桀到底有什么恩怨,不过既然他进来了,这个副本的难度恐怕已经不是原来的级別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听著,小子。这是竞爭型副本,你和他都会被分配到一个阵营,完成各自的任务。至於胜利条件,那自然是看你的阵营。”
    他话音刚落,沈渡的视野中突然弹出一道像素麵板。
    【当前副本:秦王阁·第一重试炼——雁门救驾】
    【类型:歷史试炼型】
    【参与人数:1691人(竞爭模式)】
    【阵营分配中……】
    【分配完成。】
    【你的阵营:大隋】
    【你的身份:观风使】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並保证阵营主要人物“隋煬帝”存活。】
    【註:隋煬帝死亡则任务失败。若七天內存活且隋煬帝存活,则试炼成功。】
    【试炼失败將直接抹杀。】
    【试炼成功后,可进入下一重试炼。】
    沈渡看完面板,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衍已经从腰间摸出一块铜製的令牌,隨手拋了过来。
    “拿著。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凭证,品阶虽低,却有奏密之权。可以监察前线军情,如实上报。”
    “至少能让那些眼高於顶的將军不敢直接砍了你。”
    “观风使?”
    “对,本来这个身份是应该你自己去爭取的,但我看你小子顺眼,帮你省了这一步。”
    “这个身份不高不低,不会太引人注目,但又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奏密之权能让你接触到一些核心情报,必要的时候还能向朝廷求援。当然,朝廷现在自身难保,也不一定会搭理你。”
    沈渡接住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篆体的“观”字。
    入手冰凉,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哪来的这东西?”沈渡问。
    陆衍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我虽然不能直接帮你完成任务,但给你一点起步的便利还是做得到的。”
    “毕竟,我对任桀那傢伙也不太爽。”
    沈渡听到这一句话,眉头微皱,知道对方讲到重点了。
    对於他来说,这里的生死危机从来不是试炼本身,而是任桀。
    “任桀,他的目的是什么?”
    陆衍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复杂,带著几分无奈和几分惋惜。
    “任桀那傢伙根本不在乎什么试炼,他进试炼场目的只有一个,在这里完成他的升华。”
    “你没发现吗?这个试炼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你还记得他的职业吗?”
    “【兵卒】。”
    沈渡也意识到了什么。
    “【兵卒】,你觉得一个【兵卒】在战场上,能发挥出多大作用?”
    兵卒,陷阵。越是绝境越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而战爭正是绝境最多的地方。
    尸山血海,四面楚歌,背水一战……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噩梦的场景,对任桀而言却是最好的资粮。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个试炼里,他反而比在外面更强?”
    “当然。”陆衍点头,毫不掩饰。
    “而且是强很多倍,你以为之前你碰到的就是全盛时期的任桀?他之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把所有的积累耗光了,状態跌落谷底。”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有的是战爭,有的是绝境,有的是让他重拾【陷阵】的资源。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把自己逼到绝境。”
    “然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行者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轻轻一笑,手指无意识敲击。
    好消息,是任桀应该现在应该在忙著別的事,他还有一点时间。
    坏消息是,等任桀做完这些事情,在最终的试炼中,他恐怕必死无疑了。
    “我明白了,多谢。”
    沈渡起身抱拳。
    “那傢伙自从进了第三行动队,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虽然不能直接对他出手,但给你一点帮助还是可以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对了,提醒你一句。这个副本里不是只有你和任桀两个超凡者。那些士兵、將军,甚至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拥有你想像不到的力量。”
    “別把这里当成普通的歷史场景,歷史记下的是史诗,不是流水帐。”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沈渡握著令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將令牌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院门。
    他需要先弄清楚现在的战况。
    院门外的街道比先前更加混乱。
    远处城头的方向传来沉闷的战鼓声,夹杂著此起彼伏的號角和嘶喊。
    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更浓了,头顶的天空被浓烟遮蔽,阳光透不下来,整个世界都笼在一层昏黄的血色里。
    似乎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个世界也在变得更加危险……
    沈渡逆著人流往城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