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副所长不敢说话,也不敢回答他的问题,且脸色有些难看。
    赵恩平也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周瑾瑶,语气缓和了几分:“周律师,具体情况麻烦你跟我说一下。”
    周瑾瑶点了点头,语速平稳而清晰,將事情的经过简要地敘述了一遍——从江驍扬指使三名社会人员设局碰瓷、敲诈勒索八百万,
    到三人持械围殴林辰、林辰正当防卫,再到她调取监控、获取供词、掌握证据,最后到刘副所长在未经过充分调查的情况下,擅自签署释放文件,將犯罪嫌疑人江驍扬释放。
    她讲得条理分明,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刘副所长的心上。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证据,江驍扬是这起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案件的幕后主使。而刘副所长却说他已经『查清』了此案,认定江驍扬无罪,並將其释放。”
    周瑾瑶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恩平,“赵局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江长河一听,连忙跳出来喊道:“冤枉啊!赵局长!我儿子是冤枉的!是那三个人想要推脱责任才攀咬我儿子的!我儿子跟他们只是认识,平日里会请他们喝酒,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
    江驍阳也连忙附和:“对!我是被冤枉的!赵局长,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然而,刘副所长却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赵恩平亲自出面,周瑾瑶手里又握著铁证,他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跟江家父子撇清关係,说自己也是被蒙蔽的,他祈祷自己的处分不要太重。
    赵恩平没有理会江家父子的喊冤,他的目光落在刘副所长身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刘副所长,你涉嫌徇私枉法,滥用职权。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具体处理结果,等待局党委研究决定。”
    听到赵恩平的决定。
    刘副所长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低下头,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恩平又看向江驍阳,目光冷峻:“江驍阳,涉嫌指使他人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依法刑事拘留。这个案子,我亲自督办。”
    江驍阳脸上的得意和囂张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不!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有钱!我爸认识人!你们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名警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重新銬了起来。
    这一次,手銬扣得比刚才更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江驍阳彻底意识到——这次,他是真的栽了。
    江长河看到儿子再次被銬住,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次就算他花再多的钱,也救不了儿子了,周瑾瑶已经盯死这个案件,把局长都请来了,且还动用关係让税务局那边查他的帐。
    这足以说明周瑾瑶对此事的认真,且是要整死他江家的节奏。
    他这个废物儿子,整天除了惹祸还会干嘛,此刻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太宠他,每次他犯错自己都给他兜著,如今,终於兜不住了。
    周瑾瑶看著眼前这一幕,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她朝赵恩平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感谢:“麻烦赵局长了。”
    赵恩平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周律师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內的事。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会督办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
    周瑾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著助理,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派出所。
    夜风吹动她风衣的下摆,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而从容。
    这件事的结果,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江驍阳,最少三年起步。
    至於江长河,税务局那边一旦查出问题,他自身都难保,更別提捞儿子了。
    他们江家能到今天,不可能都遵纪守法的,等著最后的结果就是破產清算。
    敢欺负他的弟弟这就是下场。
    而此刻,王家別墅里,王少峰正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刷著手机。
    他刚刚收到一名小跟班发来的一条消息——確切地说,也是那天跟他们一起针对林辰的其中一个。
    他走的跟江驍阳比较近,江驍阳被传唤时他们正在一起喝酒。
    “峰哥,江驍阳被传唤了,不过別担心,我已经通知他爸了,很快就能出去。”
    王少峰看完,笑了笑,隨手回了一条:“行,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期待。
    江驍阳很快就能出来,而那个林辰,估计还在派出所里蹲著吧?
    一个从杭城来的穷小子,也敢在京都跟他王少峰抢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派出所里,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他更不知道林辰已经出去了,且他的律师是周瑾瑶。
    他以为他能掌握一切,他以为只要林辰出事了,顾奕欢就会乖乖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