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船舱被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不大,但够一个人盘坐休息。
    沈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舷窗往外看。
    广场上的人已经登得差不多了。
    周鹤鸣从后面走过来,在沈渊旁边的隔间坐下,朝他点了点头。
    “沈道友,咱们一艘船,缘分啊。”
    沈渊嗯了一声,没多说。
    周鹤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盘腿坐好,闭目养神。
    很快,所有人登舟完毕。
    柳寒衣和六位执事没有登舟,而是凌空而立,悬浮在三艘飞舟前方。
    柳寒衣最后看了一眼三艘飞舟,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出发。”
    三艘飞舟同时启动。
    船身上的阵法纹路亮起,灵光暴涨,飞舟平稳地升空,加速,朝著断龙崖的方向破空而去。
    沈渊透过舷窗往外看。
    夫婿城在视野里迅速缩小,灰白色的建筑变成一个个小点,很快就被云雾遮挡。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变成模糊的光影。
    这时候,林清雪、苏婉、赵雨凝找了过来。
    “沈渊!”
    苏婉笑嘻嘻的拍了下沈渊的肩膀。
    林清雪和赵雨凝也是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沈渊。
    周鹤鸣看著林清雪她们三个,却是眼神一亮。
    林清雪三人姿色虽然比不上师尊谢清弦,但也都是上佳之色。
    现在三人战在一块,各有千秋,更是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就算远处的道侣眼光正在活剐著他,周鹤鸣还是忍不住把目光锁死在林清雪三人身上。
    “沈兄弟,这三位是...”
    这问题,倒是问倒沈渊了。
    这该怎么回答?
    原本的师姐,现在的弟子?
    怎么听都感觉有些扯...
    “沈渊这次就是陪我们三个的。”
    这时候,林清雪身为大师姐,先主动开口了。
    苏婉和赵雨凝,原本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她们和沈渊的身份。
    毕竟。
    她们现在也还不怎么適应。
    不过林清雪这么一说,她们三个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把目光牢牢固定在沈渊身上的林清雪三人,周鹤鸣心底倒吸了口凉气,看向沈渊的目光忽然变得敬佩起来。
    一次三师姐妹?
    牛逼啊!
    吾辈楷模啊!
    煞有其事的看著沈渊,周鹤鸣点了点头:
    “沈兄,佩服!”
    沈渊:“???”
    周鹤鸣也不待沈渊回话,向他比了个大拇指,拱了拱手道:
    “沈兄应该会比较忙,周某先告辞。”
    沈渊:“......”
    看著周鹤鸣那揶揄的眼神,沈渊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这傢伙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看著已经转身离开,嬉皮笑脸回到自己道侣身边的周鹤鸣,沈渊只能无语的笑了笑。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进了秘境,也是要跟著林清雪她们三个的。
    柳寒衣仿佛注意到沈渊的动静,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很短暂,短暂到周围所有人都没察觉。
    但沈渊察觉了。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移开,落向舷窗外的云层,像是从来没有看过他一样。
    沈渊收回视线,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飞舟继续向前。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飞舟在一处巨大的断崖前缓缓降落。
    沈渊从舷窗往外看,视野里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地面上裂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撕扯过一样。
    断龙崖。
    名字起得贴切。
    整座山崖像是一条被拦腰斩断的巨龙,山体从中裂开,露出一道百丈宽的豁口。
    豁口深处涌动著肉眼可见的灵气乱流,把天光都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就是秘境的入口。
    三艘飞舟落地的同时,沈渊注意到断崖另一侧已经有人了。
    黑压压的一片。
    人数比冰魄宫这边多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粗略扫了一眼,光金丹期的气息就有上千道,零零散散分布在断崖西侧的荒原上。
    柳寒衣率先走下飞舟,六位执事分列两侧。
    冰魄宫的弟子和夫婿鱼贯而出,在断崖东侧列队。
    沈渊走在夫婿队伍的中间,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
    三个阵营涇渭分明。
    最前面的是三面大旗。
    血红色那面,绣著一柄断剑,剑刃上滴著血:血煞门。
    漆黑色那面,绣著一只半睁的眼睛,瞳孔里透出幽绿色的光:幽冥宗。
    暗紫色那面,绣著一截白骨手臂,五指张开像是要攥住什么东西:噬骨殿。
    沈渊的目光在噬骨殿的大旗上停了一下。
    这名字倒是直接,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三宗人马加起来超过八百人,清一色的金丹期,身上的气息浑厚得有些过分。
    血煞门的弟子周身血光隱现。
    幽冥宗的弟子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噬骨殿的弟子则是一个个骨瘦如柴,但眼神里透著一股阴惻惻的狠劲。
    这还只是三宗。
    三宗后面还站著三个规模小一些的魔道宗门。
    沈渊也看了眼他们的旗帜。
    黑底白字,分別写著:“阴风谷”“炼魂山”“血手阁”。
    这三家加起来也有一百多號人,修为比三宗弟子差了一截,但身上的气息同样阴沉沉的。
    幽冥谷的魔道势力,到齐了。
    沈渊收回目光,看向三宗阵营最前方。
    那里站著三个人。
    血煞门的大长老。
    一个身披血色长袍的老者,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化神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著。
    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幽冥宗的大长老。
    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不正常,像是里面点著两盏绿灯。
    同样是化神七层。
    噬骨殿的大长老。
    一个驼背老者,身形矮小,拄著一根白骨杖。
    他的修为在三人中最弱,化神六层,但另外两人看他的眼神里明显带著忌惮。
    三位化神期。
    最强的化神七层,比柳寒衣弱了一个小境界。
    柳寒衣的脚步在断崖前停下。
    她没有看那三位大长老,目光平视著秘境的入口,声音平淡。
    “冰魄宫,一百位弟子,五十位隨行夫婿,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