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的大长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柳道友来得好快。”
    柳寒衣没接话。
    幽冥宗的大长老阴惻惻地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冰魄宫这次倒是捨得下本钱,一百个金丹弟子而已,就让柳道友亲自护送。
    看来这次秘境里的东西,冰魄宫志在必得啊?”
    “说正事。”
    柳寒衣终於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
    “秘境的规矩,进门前说清楚。”
    她的语气不重,但三位大长老的脸色同时沉了一下。
    化神八层对化神七层,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化神期这个层次,意味著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血煞门大长老沉默了一息,开口。
    “老规矩。
    秘境入口每次开启维持三十天,三十天后自动关闭。
    进去的人,生死自负,出来之后各凭本事。”
    柳寒衣看著他。
    “还有呢?”
    幽冥宗的大长老接话,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
    “还有?还有什么?
    秘境里的事,谁能说得准?
    进去了就是各安天命。”
    柳寒衣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各安天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把薄刃从冰面上划过。
    “行。那就各安天命。”
    三位大长老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但沈渊注意到血煞门大长老嘴角的笑意。
    倒也理解。
    毕竟,就人数和质量来看,幽冥谷那边都高於冰魄宫。
    魔修修行速度本来就快、猛、狠。
    在筑基、金丹这个阶段尤为明显。
    只有到了元婴以后,才会开始被正道修行之法追上。
    ...
    气氛沉默了几息。
    噬骨殿的驼背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散修怎么算?”
    他这话不是问柳寒衣的,是问血煞门大长老的。
    血煞门大长老扫了一眼荒原边缘。
    沈渊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零零散散站著一百多號人,穿著五花八门的法袍,修为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七八层不等。
    散修。
    没有宗门,没有靠山,想进秘境碰运气的散修。
    血煞门大长老收回目光,语气隨意:
    “散修?散修想进就进。
    不过规矩得说在前头,秘境里发现的东西,三宗优先挑选,挑剩下的才轮到散修。”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散修人群里有人脸色变了变,但没人敢出声。
    一百多个散修对八百多个魔道弟子,这帐谁都会算。
    血煞门大长老见没人反对,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三宗也不会亏待散修。
    秘境里遇到什么麻烦,三宗弟子能照应的,自然会照应一二。”
    这话说得漂亮。
    但谁都知道,“照应一二”是什么意思。
    散修就是探路的棋子。
    发现好东西,三宗直接拿走。
    遇到危险,散修先上。
    能在秘境里活著出来的散修,要么运气好,要么够聪明,要么够狠。
    柳寒衣从头到尾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虽然,那些散修之中,有不少都是正道修士。
    但,这又如何?
    说话间,断崖豁口处的灵气乱流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
    豁口深处的光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
    旋即。
    缝隙迅速扩大,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道十丈高、三丈宽的光门。
    光门內部流光溢彩,看不清通往何处。
    但一股古老得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光门里涌出来,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忽然睁开了眼睛。
    秘境入口,开启了。
    血煞门大长老收回目光,看向柳寒衣。
    “柳道友,规矩是你冰魄宫先来,还是我幽冥谷先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挑衅。
    但柳寒衣连看都没看他。
    “冰魄宫,进。”
    没有客气。
    乾脆利落。
    血煞门大长老的脸色僵了一瞬,嘴角的肌肉抽了抽,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化神八层站在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
    柳寒衣的战力,还不是一般的化神八层可以比擬的。
    无情剑意已经炼至化境,普通化神九层,想要在她手底下討到好处,都不是易事。
    剑修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特別是冰魄宫修了《有情剑》或者《无情剑》的剑修!
    一剑破万法,在冰魄宫这些老女人手底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正因为,冰魄宫还有著有情剑传承,所以只收女弟子的冰魄宫,才允许谈婚论嫁。
    並且有夫婿城这么个奇葩的地方存在。
    幽冥谷和冰魄宫交界。
    这些长老可没少和冰魄宫的修士接触,对於柳寒衣的威名,自然清楚。
    所以。
    此时此刻。
    虽然柳寒衣显得很霸道,但这些魔道修士,依旧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换成实力弱点的对象,恐怕早就被顷刻炼化了。
    ...
    没有搭理那些魔道长老难看的脸色。
    柳寒衣回头看了一眼冰魄宫的队伍。
    “记住我说的话。”
    冰魄宫的弟子齐声应是。
    然后开始动了。
    一百位金丹弟子走在前面,五十位夫婿跟在后面,朝光门走去。
    沈渊走在夫婿队伍里,目光扫过四周。
    魔道三宗的弟子在两侧虎视眈眈,目光像是狼盯著羊群。
    不是敌意。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毕竟,冰魄宫这边才一百五十人,够干什么的?
    儿幽冥谷魔道三宗加三个小宗门,金丹期弟子已经超过八百人。
    人数的差距摆在那里。
    进了秘境,冰魄宫的人就是少数派。
    就算提前进去又如何?
    这点点时间上的优势,根本不足以弥补人数的弱势。
    幽冥宗大长老看著冰魄宫的人鱼贯而入,忽然笑了一声。
    “柳道友,秘境里凶险,你这些弟子进去之后,可得小心些。”
    她故意在“小心”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柳寒衣没看她。
    “顾好你自己的人。”
    幽冥宗大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柳寒衣不再说话,目光平静地看著冰魄宫的队伍。
    沈渊走到光门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光门里涌出来的气息很古老。
    古老到让他体內的《铸铁诀》都微微躁动了一下。
    不是危险的感觉。
    是某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