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普通士兵来说,能吃饱就很好了。
    要是还能拿到全餉,就偷著乐吧。
    这年月当兵,红党那边另说,青党这边真是跟那句老话说得一句。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能当兵的,都有著这样那样的原因。
    结果进了远征军后,军餉是全的,没有任何的剋扣。
    伙食,一天三顿,不但顿顿管饱,还有细粮和油水。
    別看才几天,之前在车里招的人,气色肉眼变得好了很多,身上也有些肉了。
    这样的待遇,大家还能说啥?
    就像老兵说得,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只是训练,还要学认字。
    当然,这一点並不强求,但你想进步,认字和学识就成了考核条件之一。
    如果你只想当个班长,倒也没什么。
    真想往上走,那对学问方面的要求可就高了。
    军餉能拿全,一天三顿能吃饱,还能见著油水,还有进步的机会。
    好傢伙,这三点一上,整个远征军特別独立团的氛围那叫一个好啊。
    不只是新兵疯狂训练,老兵也是一样。
    虽说战场之上,子弹不长眼睛。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来。
    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
    但能够升官发財,谁会不乐意?
    第三天上午,第二趟货也到了。
    这次是汽油、子弹、军衣、军鞋、腊肉,居然还有两箱“小甜瓜”,也就是手雷。
    汽油桶沉甸甸的,从车上滚下来的时候砸在地上,闷响了一声。
    金副官让老兵把汽油桶抬到库房最里面,盖上帆布,离灶台远远的。
    子弹箱打开验了一下,確认都是7.92毫米口径,中正式能用。
    衣服不是全新的,但没有补丁,成色也不错。
    鞋子到是是新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第二批货交接完,保安团的人带著大洋和黄金美滋滋地走了。
    当天下午,靶场那边终於响了一排枪声。
    新兵们第一次实弹射击,每人只发了五发子弹。
    有人打出四发上靶的,枪一放下就忍不住咧嘴笑了。
    有人一枪都没打中靶子,趴在原地不肯起来,被老兵踹了一脚:“起来,下一轮再打。”
    第五天的时候,队列已经齐整了不少。
    晨跑加到了八圈,跑完之后没有人蹲在地上喘了。
    拆枪组的速度也比第一天快了一截。
    有人能把枪拆了再装回去,中间连手都不带停的。
    一个年纪偏大的新兵站在靶位上,端著半自动mini-14,连续打了三发,弹著点全落在靶心附近。
    他放下枪,低头看了看枪身,又把枪端起来对著靶子瞄了一下。
    旁边的金副官看见了,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靶纸:“以前打过枪?”
    “在滇军待过。”那人语气平淡,“部队散了,回家种了两年地。听说你们招人,就来了。”
    金副官没有多问,只在本子上记了一个名字,在旁边標註了一行字:“有基础”。
    当天傍晚,伙房晚饭多燉了一锅鸡汤。
    鸡是谢若林从县城里带回来的,不是家鸡。
    这年月家鸡都是宝,要不然也不会有鸡屁股银行的说法。
    这些鸡都是野鸡,肉质柴滴很。
    但香也是真得香。
    柳如丝看著大家训练很辛苦,大手一挥,所有的鸡都宰了。
    选燉汤,等汤燉好后,把鸡捞出来让人直接拆成肉剁成肉末后再扔回汤里。
    至於骨头,则给军狼当零食。
    带著肉末和油花的鸡汤,每人只有一碗,但碗都不小。
    老兵和新兵都有份,领了汤后小心翼翼地蹲在营地边上喝得直咂嘴。
    有些人喝著喝著,眼圈就红了。
    这可是肉啊!
    第六天上午,第三批货到了。
    交易很顺利。
    当天晚上,刘团长请谢若林喝酒。
    不是不想请柳如丝,人家请了,但柳如丝给拒了。
    刘团长也不在意,毕竟男女有別嘛。
    吃酒的地方就在保安团营房里。
    除了刘团长,还有一个副官陪著。
    谢若林这边就他一个人。
    三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谢若林端碗喝了一口酒:“刘团长,你在佛海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刘团长放下筷子,也跟著喝了一口酒。
    “从三十三师调过来的,后来部队整编,我没跟上去,就留在这边了。”
    “这边生意好做吗?”
    “能过日子。”刘团长又夹了一块鸡肉,“你们这种过路的大主顾不多,平时也就是县里粮行布庄的散户。”
    吃到后半段,苞谷酒下去半碗,刘团长说话比之前鬆了一些:“你们去缅北,那边有熟人吗?路不好走。”
    谢若林摇了摇头:“先到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刘团长知道这话也就听听。
    这远征军早就散了,结果现在又搞了起来。
    还搞了个特別独立团,还是个女团长。
    再结合关於委座的传言,这里面要是没点什么,谁信?
    反正刘团长不信,而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都好好交易,从不搞么蛾子的原因。
    別看某个光头现在好像不行了,但那也是在红党面前不行了。
    放在青党內部,想处理一个小小的保安团团长,不过一个电话的事情。
    刘团长不傻,他可不想撞到枪口上。
    所以不只是自己不乱来,还再三约束手下不能乱来。
    为了这事儿,还执行了两回家法。
    当然,打探消息甚至监控这些事情,肯定避免不了。
    吃过酒后,谢若林留下几条好烟,这才坐上吉普车走了。
    营地这边的招兵告示贴出去之后,每天都会来一些人。
    一部分人看了一眼就走,有些人却留了下来。
    那些留下来的人里,金副官会挨个问清楚情况。
    以前干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想当兵。
    大部分人回答得差不多。
    只有几个能看出不太一样的汉子让金副官多问了几句。
    这几位的眼神比其他人稳,问话的时候不躲不闪。
    一问才知道,都是当过兵的。
    至於为什么沦落到此,又回来当兵。
    一言难尽!
    第八天,第四批货到了。
    这一批是最后一批,东西还挺多。
    估计是知道远征军要走了,再加上前些天也从別的地方调了货。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车里的货多。
    当场验了货,然后结帐。
    这一次刘团长亲自来了,还额外送了一车补给。
    都是些罐头、火腿什么的,人情往来嘛。
    柳如丝也没让人家空著手回去。
    物资就不给了,刘团长走的时候,被赠了一支手枪。
    鲁格p08,德军最经典的手枪。
    除了手枪,还有两封大洋,说是给兄弟们喝茶的。
    当天下午,营地开始收拾东西,为第二天离开做准备。
    不常用的物资先装车,用油布盖好绑紧。
    几箱子弹、药品、粮食,按顺序码好。
    机枪子弹和步枪子弹分开放,中间垫了一层稻草隔开。
    棉衣和布鞋统一装进一只木箱,箱盖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衣物”。
    第四批货入库之后,库房已经快满了。
    金副官站在门口,手里捏著笔,最后核对了一遍单子,然后把簿子合上。
    “团长,库存数目对上了,只是我们的车辆有限,没办法带这么多的货走。”
    “没关係,麻烦少爷收一下就行了。”柳如丝说道。
    “等到了那边,物资的补给可能会很麻烦,到时候还得麻烦少爷。”金副官说道。
    “没事,就交给我了。”隨著声音响起,王明昊出现在了营房之中。
    “少爷!”
    “我又造了一批枪,不过中正式也別扔了或者卖了。”王明昊说道:
    “到了缅北那边,肯定要招募当地人。”
    “到时候,这些中正式就让他们用。”
    “主要火力还是在咱们自己人的手上,这样才放心。”
    当天傍晚,夕阳已经压到地平线上。
    营地里烧晚饭的柴火烟气升起来,贴著地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