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砸来的,不是別的。
    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殷晚棠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身体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她齜了齜牙,抬手擦掉额头的鲜血。
    而天花板上砸下来的尸体,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击。
    “砰!”
    她心头跟著重重一跳,往地上看去。
    那人身上稀烂,四肢完全扭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或者是拧毛巾那样拧过,弯曲成难以想像的弧度。
    脑袋上都是血,头颅已经完全塌陷。
    此时还没咽气。
    他在地上略微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血泡。
    没死,却也差不多了。
    而那隱约露出的五官,却让殷晚棠脸色变了变。
    她有点熟悉。
    是进门时在门口嚷嚷的几个网红之一。
    他们怎么闯进来了?
    所以先前听到的撞击声,实则是这个男人撞在墙上发出的?
    她视线扫过楼梯间的墙壁和红色安全门,以及天花板上。
    都是大滩大滩的血跡。
    是先前那只惨白的手。
    挑衅!
    她在走廊上犹豫地那几秒,激怒了鬼手,所以它杀人,还是当著殷晚棠的面。
    殷晚棠握紧了拳头,那只鬼手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毕竟是一条人命,她没办法不管。
    赶紧上前蹲下,对方却只是胸口微微有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油尽灯枯了。
    她连忙点住男人周身的大穴止血,然后烧了符纸,把符灰撒在裸露的伤口上。
    这不是普通伤口,上面有森森鬼气,符灰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然而看到他塌陷的脑袋和胸口,殷晚棠还是觉得心头一沉。
    她拿出手机想打120,不出意外,磁场被干扰了,没信號。
    虽说这里就是医院,但她对医学一窍不通啊。
    只能稳固对方灵魂,暂且保住性命了。
    损坏的肉体,她却是无能为力。
    殷晚棠打算把人先拖去三楼的治疗室躺好。
    手刚一碰到那男人的胳膊,就发现他手里还握著一部手机,而且还没息屏,只是画面黑漆漆的,所以先前她没注意。
    殷晚棠捡起手机,画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画面开始闪烁,像是信號不好那样出现花屏。
    还是很黑。
    黑暗的边缘,却有丝丝红线,像弯曲的蚯蚓。
    整个画面都静止不动。
    “什么垃圾玩意。”
    殷晚棠骂了一声准备放下。
    下一秒,却猛地凑近了手机:“不对。”
    她仔细看著黑暗的屏幕和那些扭曲的红线。
    圆的。
    这时......
    这他妈的是一颗眼球。
    它贴著镜头,一动不动,死死看著殷晚棠。
    或许是发现殷晚棠已经猜到它是什么了,它飞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嘻嘻。”
    “姐姐,看到我的头了吗?”
    声音像是从手机里传来,又像是在脑海里响起。
    想通过手机,用这只眼睛影响她的思维?
    殷晚棠压根没被嚇到,她想了想,將自己的眼球猛地凑近。
    那黑漆漆的瞳孔就这么贴著屏幕,静静和那颗眼球对视。
    ......
    一秒,两秒......
    那颗眼球往后退了点。
    殷晚棠却不给机会,反手掏出一根镇魂钉狠狠戳进了屏幕。
    钢化膜顿时炸开一圈碎裂的花纹,如同蜘蛛网一般。
    花纹里却有血跡渗出。
    紧接著殷晚棠听到了一声极度痛苦又十分尖锐的惨叫。
    “啊!!”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发出的。
    再下一秒,手机关机了。
    “切。”
    当你多能耐呢。
    殷晚棠撇撇嘴,把人拖出了楼梯间。
    林彦正满心不安地站在走廊等殷晚棠。
    里面发出的动静他也听到了,看到殷晚棠出来,手里还拖著个什么玩意,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
    殷晚棠拖著峰哥,地上是长长的血跡:“人。”
    “这不是那个网红吗?他怎么成这样了?”
    林彦看著峰哥的惨状,心臟颤抖了一下。
    伤成这样稀巴烂,还能活啊?
    “不知道,估计就在刚才,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有更多的无辜之人牵扯进来了。”
    殷晚棠思考了一瞬,儘量冷静地分析。
    林彦这才上前搭手。
    不禁佩服殷晚棠的冷静。
    这么恐怖的画面,这么阴森的环境,她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情绪没有丝毫受到干扰。
    不知道她到底是太过於淡漠,还是太过清醒。
    然而不管哪种,都很有安全感。
    两人把峰哥拖进隨便一间治疗室。
    “你是跟我上去,还是在这看著他?”
    殷晚棠想了想:“跟我走可能很危险。”
    別的不说,就刚才手机里那玩意,就至少是厉鬼级別的,对人的精神影响相当大。
    林彦不一定扛得住。
    林彦自然是想跟著殷晚棠一起,但是转头看了一眼峰哥的惨状,又不確定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普通人在那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之下,会多么惨烈。
    他极有可能拖殷晚棠的后腿。
    所以他动摇了。
    “我就在这守著他吧,你一个人小心。”
    林彦苦笑一声。
    这回答仿佛在殷晚棠意料之中。
    她点点头:“放心,我会在这间治疗室外布下阵法,只要你们不出去,就不会有危险。”
    然后特意强调道:“记住,是天亮之前,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出来,哪怕是我在门口叫你出来都不行。”
    林彦严肃点头:“嗯。”
    殷晚棠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门口。
    “这根蜡烛可以预警,如果烛火变成蓝色就是门外有东西。”
    然后拿出小刀在门上刻下一个小小的阵法,最后贴上符,关上门。
    那脏东西的眼中,这里是一堵墙。
    “自己小心,我走了。”
    殷晚棠走的乾脆,林彦抬了抬手,又尷尬地放下。
    只能坐在治疗室里刷著没有信號的手机。
    殷晚棠再次来到了满是鲜血的楼梯间,踩著黏腻的鲜血一步步走上四楼。
    先前那只惨白手臂的主人,还没出来。
    她有种直觉,楼梯间这个和手机屏幕里那个,並不是同一只厉鬼。
    也就是说,这里至少还有两只或是以上的厉鬼。
    可不是先前电梯里遇见的那种货色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