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走著走著,便觉得不太对劲。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整个台阶都是,仿佛是从上之下,蔓延而来。
    並且仔细看,血里似乎夹杂著......油?
    踩上去不再是黏腻,而是滑腻。
    除此外,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开始在鼻尖瀰漫。
    像是食物餿了,又像是肉类腐烂,还像是有人反芻出来那种夹杂著胃酸的臭味。
    混合著血腥味。
    这股味道直衝天灵盖。
    配合著脚下的触感和眼前的场景。
    殷晚棠都差点受不了,连忙塞了团纸巾在鼻子里。
    san值狂掉啊。
    別厉鬼没找到,自己先被噁心死了。
    幸亏林彦没跟著自己一起来。
    隨著越来越往上,气味越来越重,殷晚棠的警惕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还没出现?
    她失去了耐心,飞快在包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她眼睛亮了亮,把粉末撒在地上。
    这样就能显出脚印。
    嗯?
    脚印自上而下。
    最后停在了自己脚边。
    不,是她的身后。
    瞳孔霎时一颤,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瞬间,殷晚棠便侧开身子靠在了墙壁上。
    转身看去,一个肥胖的男人,穿著满是污渍和血的衬衫,手中抓著一根粉色的肠子。
    那肠子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除此外他嘴里还在不断反芻半消化的食物。
    他在吐,但是身形却差不多有两三百斤。
    最关键是,这副尊荣太噁心了,可是殷晚棠来不及细想,男人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笑开了,然后咧嘴露出一口发黄髮臭的牙齿,上面满是食物残渣和鲜血。
    接著甩开手里的九转大肠就套住了殷晚棠的脖子。
    “你也觉得,我很丑陋是吗?”
    他一边说,嘴里一边流。
    声音里充满了气愤和怨毒。
    殷晚棠一时不察,竟被那肠子勒住脖子直接摔到了天花板上。
    后背重重砸在天花板,五臟六腑在这一刻仿佛都移了位。
    更別说那根滑腻的肠子勒住脖子她几乎喘不过气了。
    她试著抓著那噁心的肠子,可手一碰到,那滑腻的感觉就令人生厌,並且它还在蠕动。
    她压根抓不住。
    而下一秒,她又被砸到了墙上。
    喉咙一阵腥甜涌上来。
    先前那个什么网红峰哥,只怕就是被这样硬生生摔死的。
    而这男鬼仗著身高和体重,力气大得惊人。
    殷晚棠借力一脚蹬在墙壁上,手中已经翻出了老陈头给的那把裁寿衣的剪刀。
    眼中阴鬱一闪而过,咔嚓一下,剪在了肠子上,黄的绿的流了一地。
    所有拉扯力瞬间消失,她轻轻落在了地上,忍住胃里翻涌的噁心。
    在男人拖著肠子惨叫的同时,已经扑了上去,一脚蹬在男人的脸上。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脸竟然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
    她就像踹在了一团......
    嗯被猪八戒的尿淋过的那团黄泥巴上。
    贼他爹的噁心。
    她的脚脏了。
    殷晚棠齜牙咧嘴,从来没打过这么噁心的仗。
    她现在怀疑,对方派这个玩意来,就是为了打不过然后把自己噁心死。
    太阴险了。
    殷晚棠像触雷一样收回了自己的脚,再看那男人的五官,完全陷进去成了一团,跟融化的塑料一样。
    偏生还在呼哧呼哧喘气。
    “贱女人,你们女人都该死。”
    那扭曲的五官里也不知道怎么说出话的。
    他拖著那半截肠子,浑身咕嚕咕嚕冒著泡。
    隨后一股股酸臭的液体从那些泡里射出来,直衝殷晚棠,
    她矮下身子躲过,那液体落在墙上却像是硫酸一样,把墙壁腐蚀出一个大洞。
    而隨著男人的暴怒,楼道间好像有回音一般。
    墙壁开始颤抖。
    不对,是在蠕动。
    它们在向中间挤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楼道间变得十分狭小,几乎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而墙壁挤压还在继续。
    男人就堵在前面,那些酸臭的液体还在从他溃烂的皮肤里射出来。
    她几乎没办法避开那些粘稠的液体。
    殷晚棠只好拿出张小花藏身的黑伞挡住攻击。
    墙壁自然不会移动,她现在所面临的,可能是厉鬼给的心理暗示。
    她踹了那墙一脚。
    软的??
    墙怎么会是软的?
    忽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升起。
    难道,这特么的是这厉鬼的胃袋?
    想到他刚才吐出来那些污秽,还有他一直拽在手里的肠子,殷晚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寧愿嘎了,也不愿意在这厉鬼的胃袋里啊,哪怕是幻境。
    可是墙壁还在蠕动著。
    不断挤压,空间越来越小。
    甚至那墙壁上,竟然慢慢印出了一张张女性的脸。
    她们在痛哭,在挣扎,在伸手向殷晚棠求救。
    那是......
    殷晚棠深吸一口气。
    如果,她的假设没错,那么这些在厉鬼胃袋里的姑娘,死因显而易见。
    联想到男人先前说的话。
    所以这是个贪吃,自负,不被人喜欢最后杀人的变態。
    殷晚棠暗骂一声:“草,变態。”
    接著举起剪刀捅向那些挣扎的人脸。
    噗嗤。
    墙壁像是气球被放掉了气,破了。
    里面钻出阵阵黑气,最后凝聚成一张张消瘦而惊恐的人脸。
    “和我一起,让他魂飞魄散。”
    殷晚棠左手甩出一根细长的红线,將这些挣扎的怨气全部捆住。
    接著把她们全部甩了出去。
    这些浑浑噩噩的意识体,忽然嗅到仇人的气息,立即好嚎叫著扑向那男人。
    她们化作黑气,顺著男人溃烂的伤口钻进去。
    “啊啊啊!”
    “贱人,贱人......”
    挤压的墙壁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殷晚棠清楚地听到耳边有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接著眼前便恢復了最开始的样子,她还是站在楼梯间,但是那男人却虚弱了很多,整个人往外渗著黑气,躯体接近透明。
    身体佝僂著,就连手里的肠子都变得无比乾瘪。
    那张脸更是不堪入目。
    五官就像被隨意拼凑,眼睛掉在鼻子下面,鼻孔变成了眼睛。
    即便如此,殷晚棠依旧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恨意,还有那种必须要她死的决绝。
    殷晚棠面无表情,手里的剪刀已经变成了铜钱剑,不等男人反应,一剑捅进了他的肚子。
    “哈哈哈哈......”
    “就这,你杀不死我。”